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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enix 195 奥米茄的余烬（第2页）

“海伦娜！？”

就在铁尔南意识到真相的刹那，远方的光芒缓缓扭曲，而在光芒的中央，一个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绝灭大君，诛罗。

与过去在初临匹诺康尼对峙菲尼克斯时，将其本体隐藏在银河深处时不同，如今的他，群星编织交汇的星带环绕于其身边，身着一袭凝固星河与暗金光芒交织的深色长袍，青色如尸骸的皮肤，以及兜帽阴影下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眼眸。

诛罗静静踏在虚空上，站在这温柔而致命的光芒中央，这是他将过去随丰饶民一举攻打仙舟曜青时、被苍昭将军击落的活化星宿惑心岁华，以其毁灭权能重塑再生后缔造出的假象。

浓雾、光芒，一切绝望和希望均诞自其手，只为向「巡猎」发起一封战书：大君诛罗回归的战书。

“很美的光，不是吗？”诛罗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里响起，平滑依旧，充满磁性，却比那能吞噬生命的浓雾更令人骨髓发寒，“绝望中最甜蜜的毒药，便是虚假的希望。我很好奇，当你们发现这希望的尽头站着我时…心中，又会思索些什么？”

他微微抬起手，动作优雅如同音乐家拿起指挥棒，准备演奏一曲终章。

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周围无边无际的光芒开始摆脱其原本温和的外壳，显露而出的真面目，实为惑心岁华这颗活化星宿自身散发的、恶心而扭曲的星体光芒，锋利、灼热，充满了侵略性。

时过变迁，数百年的时间于诛罗而言不过只是白驹过隙，却也让他改变了几分：自从落败于菲尼克斯手中隐匿星间，乃至就连诛罗这位绝灭大君几乎都要不存于世、而被新生的大君星啸顶替掉其职位后，诛罗便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一个足以颠覆银河、令负创神重新注视他的机会。

而现在，菲尼克斯已死，最大的眼中钉已然消失，他的机会来了。

铁尔南，连同无数游侠望着面前足以吞天噬地的光，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底只剩下了恐惧。

一只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铁尔南的心脏，一点点收紧，要将他最后一点呼吸、最后一点思考的能力都碾碎。

他们所有人奋力前行，穿越绝望的黑暗，拥抱的却并非希望的光芒，而是他们千方百计都要暗算刺杀的绝灭大君，为他们精心烹制的、名作绝望的盛宴。

诛罗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将要见证一个势力覆灭的平静——身为纳努克的令使，这样的事情他早已司空见惯。

而一切都直到，一道更为刺眼的金光刺穿了诛罗精心的布局，那道光芒刚烈而强盛，不到眨眼之间，便烧尽了惑心岁华、令诛罗的伪装悉数溃散。

铁尔南眼睁睁望着那为自己在内的所有游侠带来绝望的大君诛罗，被吞噬在一道比他更甚的光芒里，一颗炙热的太阳，悄然在他的眼底生起。

诛罗回首，脸上却只剩下了惊恐：

“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一场足以焚尽星域的爆发，骤然生起。

……

诛罗到底看到了什么？数十年后，作为这场灾难亲历者的、如今已然年迈的铁尔南，也不清楚这场毁灭之下的真相。

“我所能讲述的…唯有这些。我已老去，无法再回到那魂牵梦绕的美梦之土上，再寻昔日的旧友。”

铁尔南静静的说着，话语间却透出一股股强烈的无力感。年轻时，他是赫赫有名的枪手、是星穹列车的护卫，也是奔行四方的巡海游侠。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已无缚鸡之力的垂暮老人。即便已过去数十年，诛罗之死仍像一场昨日的噩梦，久久萦绕在他的心头，米哈伊尔、拉扎莉娜，乃至曾与他一同并肩过的所有人，他已无力再回到他们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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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铁尔南的身边，一位手持太刀、身姿高挑的紫发女人，静静听着他阖眸之前最后的声音。

“迷途的旅人，你可否带上我的眼睛，去那梦的国度，让我…魂归旧土？”

良久后，铁尔南喃喃自语着，在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破旧生锈却散发着磅礴力量的子弹，粗糙而年迈的手缓缓抬起，将那枚子弹摘下放到身边女人的掌心里。

“巡海游侠…从未落寞，只待一场狂宴，一场焚烧罪恶的狂宴…便会再度复苏。”

女人凝视着掌心的子弹，感受着其中蕴含着的无尽力量，带着一种燃烧殆尽前极致的锐意，而后，她攥紧了手心，收下了这枚子弹。

“谢谢…”铁尔南的声音如风中残霜，已无过往的浑厚与力量，却仍留有几分难以动摇的坚毅，那枚子弹里，蕴藏着他对故土、对亲朋，以及战友的思念。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铁尔南缓缓开口。

女人将子弹小心收好，缓缓抬眸，眼底浮现出对这位老游侠的尊敬以及同情，片刻后，一声轻叹自她口中呼出：

“「雷电·忘川守·芽衣」。”

一切过后，她最后看了一眼铁尔南安眠的遗处——这位老英雄讲述完一切以后，便像燃尽的烛火，悄无声息沉入了永恒的睡眠，脸上带着释然与一丝未散的向往。

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而一切本应指向悲剧的指针，却在命运的机缘巧合下，被一颗耀眼的太阳拉回正轨——本应受「虚无」感染成为血罪灵的铁尔南与参与剿杀诛罗的巡海游侠们，在他乡的土地上，度过了寿终正寝的余生。

事毕之后，她缓缓转身，目光投向遥远天空的深处。

紫发的旅人只是握了握腰后的刀，然后迈开脚步。一步踏出，身影便已从这死寂的碎片带消失，只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紫色轨迹，指向银河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