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自来,可别生气呀?你我之间…还有一桩生意,等着要结呢。”
阿洱皮埃的语气平和,字里行间却带着一股戏谑的意味。对于他所说的这桩所谓的生意,菲尼克斯对此实则也并不清楚,但阿洱皮埃就是这样一个人,作为没有三观、只有毁灭冲动的乐天派主义者,他的理性近乎完全蒸发,留下的只有各种捉摸不透的脑回路。
不过就在刚才,一个新计划就在菲尼克斯的脑海里诞生了。
抬眸,菲尼克斯没有回应阿洱皮埃那意味不明的话,而是眼神似剑,直指对方的眼瞳深处,那就如倒转的银河一般,深邃浩瀚,却脆如纸张,一搓就破。
两个对彼此最为了解的宿敌相视一见,嘴上自不必多言,身体上的本能早已做出反应——阿洱皮埃率先抽剑飞身上前直奔菲尼克斯,菲尼克斯眼瞳一凝,只一瞬间,阿洱皮埃的剑已至面前。
他随即猛然侧身,剑锋擦着脸颊划过,带起的剑气令身后苍穹荡漾起弧。而还不等菲尼克斯反应过来,右侧一阵恶寒袭来——萨莉亚娜如鬼魅接近,两把黑紫色的短刀一上一下,分别向菲尼克斯的咽喉与腰腹袭去,又快又狠。
菲尼克斯脚下急退几步,同时右手往腰间一抹,一柄赤金似光、造型简约的长剑已握在手中,那是由体内绝灭大君囚月的力量凝结而成的兵器。剑光一闪,不当不格,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反撩萨莉亚娜,逼她自救。
萨莉亚娜先是咦了一声,似乎没料到菲尼克斯反应如此刁钻,迅速双刀回车,身形如蝴蝶穿花似的向后滑开,但菲尼克斯的剑却更快一步,穷追不舍。
就在这时,菲尼克斯顿觉头顶一黑。抬眸看去,卡斯珀那柄门板似的巨斧已然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向他天灵盖直劈而下,封死了菲尼克斯所有退路。这一斧毫无花巧,唯有足将面前之人劈成两半的纯粹力量。
菲尼克斯不得不放弃追击萨莉亚娜,赤金长剑由下往上反撩,刀锋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精准架住下劈的斧刃。
铛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爆开,火星四溅。菲尼克斯脚下闷哼一声,手臂只感到一阵发麻。此时此刻的他尚未恢复作为宇宙秩序毁灭执政的力量,卡斯珀的力量远在现在的他之上,这一击硬接下来只让他浑身气血翻腾。
而一旁,阿洱皮埃抓准菲尼克斯硬撼卡斯珀的时机,持剑快步横扫而上,剑光乍亮,向着菲尼克斯拦腰斩来。菲尼克斯眼角余光见状,咬紧牙关,身体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倒,险之又险的让剑锋贴着鼻尖掠过,同时抬脚一记鞭腿抽出,踢向阿洱皮埃持剑的手腕。
阿洱皮埃轻笑一声,手腕一翻,长剑下压,将横扫改为穿刺,直戳菲尼克斯小腿。此时此刻菲尼克斯收腿显然已来不及,只能将长剑向下用力一点,刀尖点在阿洱皮埃剑脊上,借力向后空翻,与两人拉开距离。
但他前脚刚落稳,萨莉亚娜又迅速缠了上来。这丫头身法灵动敏捷,两把短刀挥舞的如狂风暴雨阴险狠辣,菲尼克斯迅速挥剑格挡,交击声脸面不要紧,刀光缠作一团,快到令人眼花缭乱。
卡斯珀则如同移动的壁垒,看准时机就是势大力沉的一击落下,逼迫菲尼克斯挺身硬撼,消耗他的体力。阿洱皮埃则时刻在外围游走,他的剑并不致命,但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菲尼克斯防御的间隙,让他防不胜防,更像是一种试探。
一时间,菲尼克斯陷入被动,赤金色的剑光左支右绌,在三人狂风暴雨的围攻下,一如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颠覆。
下一刻,菲尼克斯奋力一剑荡开萨莉亚娜的双刀,脚步因力互性而向后踉跄了一下,但下一个瞬间迅速调整身形,如被直射而出的箭矢般飞出,抽剑直逼阿洱皮埃脖颈。
阿洱皮埃显然没能料到菲尼克斯如此迅猛的一击,即便以最快速度后撤并提剑企图格挡,但菲尼克斯剑锋已至其喉结处,只需发力一斩,阿洱皮埃当场便可人头落地。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菲尼克斯的耳边忽然响起:
“瑞尔?!你在做什么?”
“…?!”
菲尼克斯瞳孔骤然收缩,那一声极为熟悉、带着惶恐的呼唤,令那距离阿洱皮埃喉结只剩毫厘之处的剑锋产生了不到一瞬的迟滞,只是愣神不到一秒,就给了卡斯珀与萨莉亚娜足够的反应时间,此时此刻菲尼克斯后背空门大开,卡斯珀眼中凶光一闪,战斧再度抡起,带着足以崩天裂地之势高跃而起向着菲尼克斯猛然劈下。
霎时间,耀眼夺目的金血如同喷泉般从可怕的伤口中狂飙而出,菲尼克斯整个人如同被陨石正面击中,向前猛扑出去,持剑的手臂也因受此重创,长剑几乎脱手。
足以让常人瞬间昏厥的剧痛席卷了菲尼克斯每一根神经,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肩胛骨、锁骨,甚至部分脊椎都在那一斧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内脏更是被狂暴的冲击震到错位,一口腥甜的鲜血不受控制的涌上喉咙。
“咳咳…!”
菲尼克斯单膝跪地,以剑拄地,稳住摇晃的身形,又是一口鲜血咳出,将身前的地面乃至嘴角都染上炙热的金色,他的后背从左肩斜跨到右腰的狰狞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金血如同小溪般顺着破损的衣物淌下,迅速在身下汇聚成一滩。
换作平时,这一击完全不足以令菲尼克斯失去多少战斗力,甚至就凭体内铠甲所提供的不死之力,根本不需要几个呼吸他便就能愈合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