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卡戎米尔,数百年前曾是公司旗下市场开拓部的经济开发区之一,虽位于泛银河商业版图边境星带,但包含卡戎米尔在内的众多边境行星都在市场开拓部的扶持下,跻身进繁荣之列,成为最富饶的星球之一。
然而,数十年前的一场与丰饶民的斗争,摧毁掉了这一切的繁荣——前市场开拓部主管菲尼克斯·芙林瑞尔身受银河间舆论风波,在边星收复战的尾声与绝灭大君焚风一战之后下落不明。而新上任的主管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执行新的部门规章,将这些从前深受关注的边际星球逐一剔除泛银河商业体系的版图。
曾经一度繁华至极的卡戎米尔,如今只余漫天无际的黄沙,以及偶尔自地表延伸出的、数十年前也曾繁荣过的建筑一角。
荒漠之外,一家不算起眼、装修简单足够抵御风沙的酒馆屹立在此,一身披风衣的金发男子推门几步入座,卸下腰间的枪带和装备放在桌子上,浑身赤沙遍布肮脏无比,只有那一双如宝石般通透明亮的眼睛还算干净。
酒馆里,老板正倚靠在前台静等餐食烹制煮熟,而在金发男子侧面约莫几个单位的桌子前,两名腰挂公司铭牌的赏金猎人同样坐在那里,而在他们的身边,一个被死死铐住、风沙满面的少女被捆在椅子上。
“你看起来很饿?如果你能付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豆子与朗姆酒。”柜台前,体态发福的中年老板向刚刚穿越风沙入座的金发男子开口说道。
金发男子并未直接回应他,只是拍了拍遍布浑身的沙子与双手,紧接着才是抬眸看向老板。并未吱声,但透过他的眼睛,老板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半耸了耸肩:
“也是,谁来这儿不是为了吃饭?”
起身将烹煮好的饭菜端起,老板的目光扫过仅有两桌的几人——邻桌的赏金猎人与身份不明的金发男子,但只是习以为常般先是去邻桌为那两名赏金猎人打上满满一盘饭菜:
通红滚烫的番茄辣椒炖豆子,简单而抗饿。
当两名赏金猎人的盘子盛满了炖豆子后,其中为首的男子却阻止了老板准备为受缚女子打饭的举动,开口戏谑般的补充了一句:
“猎物不用吃饭,再说了,她明天就该上公司里享福了。”
说着,他望了眼一旁的同僚,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老板不语,只是转身走向金发的男子,将要为他盛上炖豆时,那男子伸手阻止了他,目光直指向老板手里的炖豆锅:“把它放下。”
老板皱了皱眉,目光有些诧异的在他浑身上下游走过:这人虽说满身风沙,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的像是沙漠深处无人踏足过的绿洲。
愣了愣以后,老板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将剩下的那半锅之多的炖豆子放到他的面前,以及一块面包与一瓶低度数的朗姆酒。
在如今的卡戎米尔,水是比金钱还珍贵稀少的资源,稀缺,却由于星球环境的原因导致就连长期保存都变成了一个不小的问题。
因此,商家会选择将粮食的边角料用作酿酒以更好保存,甚至能作为比食物更占大头的资源捆绑出售。
金发男子扭头看了眼被捆在椅子上的少女,金发碧眼,身段高挑,长的蛮是秀气,只是浑身上下的皮肉几乎没一处是干净和完好的,刀疤与麻绳鞭留下的疤痕清晰可见,皮开肉绽鲜血横流,干涸凝固成疤又随大动作而崩开,如此往复。
能被公司的赏金猎人看上,通常也不会是什么善茬,只是不知为何,这名女子总给他一种别样的感觉,脑海里涌上一种被逼无奈、夺刀自卫的画面感。
他刚扭过去扯下一块儿面包,蘸着滚烫而粘口的番茄辣椒酱汁与豆子咬下几口时,就听见那少女忽的轻哼了一声,转眸看去,刚刚那名向老板开玩笑的,身披米黄色大衣、腰挂左轮的男子,将手放在了少女的大腿上。
尽管身上都是伤,却也依旧没有阻止那赏金猎人逐渐兴起的色心,粗糙的手指捏起少女饱经风霜却稚气不减的小脸,侵略性的眼睛走便她的身体,而后略显可惜的啧啧了两声:
“啧啧…真是个可惜的小美人儿,听说你杀了你的丈夫?看来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没事,你能活过今晚的,如果你不小心死了的话,我们就拿不到多少钱了——毕竟,你的身子可比你的脑袋值钱多了,如果你还能喘气儿的话就更有价值了。”
听到这儿,金发男子咀嚼的动作似乎更快了一些,勺子不断地舀其一大勺接着一大勺的炖豆子,酸而热辣的味道配上豆子软糯的口感,虽然谈不上多好吃,但就眼下的情况,足够他抗上几天的饥饿了。
硬而厚实的面包一块一块被他撕下,将没一会儿便大快朵颐后锅里剩余的酱汁一点一点擦干抹净,送入嘴里。
他的行为很快引起了邻桌上那两名赏金猎人的注意,毕竟,在这种地方里,如此饥饿的人不是流民就是逃犯。那梳有金色背头的男人将手从少女的大腿上挪开,整了整衣服后来到他的面前坐下,兴许是因为他很脏,所以男人将那剩余的一块儿面包抵在他的下巴上,左右看了看,并将他的脸扭向同伴的方向:
“我建议你仔细瞧瞧,毕竟他实在是太脏了。”
他并没有对男人自顾自的行为感到冒犯——倒不如说只是现在还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在一口口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直到男人的同僚将手里的通缉画像放下,撇撇嘴摇了摇头后,男人才将他的脸扭了过来,并松开他的下巴,眼神里满是戏谑以及几分猎物溜走的失落。
“你很幸运,先生。你只是个穿越沙漠而饿坏了的小兔子。”
金发男子将瓶中的朗姆酒一饮而尽,以酒代水,解了渴,也冲淡了口中豆子辛辣粘稠的余味。放下杯子,目光缓缓落在对面男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