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风侧过身,将她更加紧密地带入自己怀中,呈现一个完全拥抱住她的姿势,“就算考不上,我也有做官的资格了,到时候去做一个小官,你跟着我也能衣食无忧一辈子。”这话好像是安慰苏婉婉,又好像是安慰他自己。苏婉婉知道,像裴长风这样心气高的人,他的理想绝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举人。“那说好了,你要养我的,”苏婉婉朝他撒娇,“只当举人可不行,你要中状元。”“状元岂是那样好考的,若能进一甲,便已是上天眷顾了。”两人慢慢说着话,都没有睡意,但都不打算做什么,等到鸡鸣声响起后,裴长风便照例起床读书。苏婉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床去院子里走了两圈。会试通过的举人能取得殿试的资格,殿试之后又能定下名次,分为一甲二甲三甲。苏婉婉哪怕不懂这些,这段时间跟着听了许多,也差不多懂了。考状元是真的难啊,全天下多少读书人,有几个能考中秀才?又有几个秀才能考中举人?举人之后能通过会试面天子的又只剩下寥寥几人。就像是一个筛子,一层一层地筛下去,最后留下来的,都是最大最圆最重的种子。她托着腮坐在屋檐下发呆,一直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去煮了早饭,杀了只鸡炖汤。陈亮原本提议在考前大家好好吃一顿,被裴长风拒绝了,他在考前并没有大吃大喝的心情,也不想乱吃东西坏了肠胃,吃食方面一如往常便可。会试照样是九天三场,除了苏婉婉准备的东西外侯府也准备了一份,裴长风带了苏婉婉准备的东西进入考场。大家都在期待这场考试的结果。侯府二房。代氏笃定,“他一个乡下来的考生,能考中举人便已经是大幸,依我看,这会试他应该考不取。”“若能考取呢?”杨瑛若有所思,“若能考取,则证明此人天赋异禀,是可塑之才。”“此言何意?”代氏皱眉。杨瑛喝了口茶,她的心中有自己的思量,如今代家的几位表兄都已经娶妻,娶的都是高门贵女,她自然是没有机会再嫁过去,做妾更是不可能,至于其他想要求娶她的人,大都家世平庸,亦或是名声不好。至于裴长风,能考上,他就是朝堂新贵,这样的聪明人,以后的造化绝对不会差。她笑了笑,“母亲,女儿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女儿心中有一人选,不知母亲怎样看?”代氏预感不妙,“为何突然提起你的婚事?你心中的人选是谁?”“裴表兄,裴长风。”“胡闹!”代氏气得站了起来,“他已经娶妻了,你疯了吗想嫁给一个乡下穷小子?”“母亲,你且听我说。”杨瑛将选择裴长风的利弊款款道来。代氏听后还是不同意,“他已经娶妻了。”“可以让苏婉婉做平妻,”杨瑛笑,“平妻也是妻。”她看中裴长风的皮囊与才华,可以容许他有平妻。代氏觉得女儿不可理喻,“除非我死,不然不可能。”“随便母亲,母亲您好好想想吧。”“疯子,一家疯子。”代氏呢喃。会试的条件并不比乡试好多少,起码裴长风是这样觉得的,不过好在天气好,春暖花开,不冷不热,没有像乡试时候一样气温骤变,故而病倒的举子少,大多发挥出了自己的真实实力。陈亮考完后神清气爽地走出来,碰见疲惫不已的裴长风,他忍不住笑,“看来是尽全力了,感觉如何?”裴长风点点头,“还行,在书上看见过相关的策论。”他看陈亮,“你似乎心情不错。”“当然,”陈亮笑,“看见考题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答不出来了,一下子就死了心,不打算继续挣扎了。”裴长风失笑。从考场出来后,裴长风便看见了侯府的马车,苏婉婉和杨候夫人正在张望。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不太想过去。“表兄。”一道柔婉的女声响起。裴长风觉得眼熟,侧头看过去,只见一名女子笑吟吟过来,“表兄考得如何?一定是累了吧。”杨瑛只见裴长风迅速后退一步,神色不解,“姑娘认错人了吧。”杨瑛笑意一僵,见有人看过来,她迅速做出反应,“表兄只见过我一回,不记得我很正常,我听说今日表兄出考场,特意与祖母一起来接,表兄可是先去侯府?”“不必了。”裴长风一直到现在都没想起来杨瑛到底是谁,好像有一点印象,不过他并不打算深想。他径直去了杨候夫人与苏婉婉的位置,杨瑛垂眸,神色不改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