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人群,你看见等在巴士旁的魏邰和连碧天,两个人都在看你,两个人都在等你看向他们。
有人问你理论最后一题的思路,你大概讲了讲,空气再度沉默。
为了缓解尴尬,你说:考试前你们班的连碧天和我讨论过一道关键思路类似的,你们是同学,可以去问他。
春神和连神认识吗?被藏在人群里的齐自器大声问道。
是的。你说,上个星期,我们还一起去听livehouse了,我们喜欢同一个歌手,很有缘分呢。
神的品味果然是类似的……有人这么说。
连神居然还会去听livehouse吗,完全想象不到。
连碧天在学校没朋友,虽然年龄相同,但或许是因为连碧天在上高中前就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感觉比同龄人成熟多了,因此大家都只是敬畏而不亲近。
但连神和春神一起去听livehouse,又不知为何显得很合理,齐自器想。
魏邰从同学嘴中得知这个消息,跪在地上抱住你的小腿发疯,牙齿印在你的腿上,淡淡红痕。
你是狗吗?你掐住他的下巴,痛死了、痛死了知不知道?
你一脚把他踹翻,站在他的胸上,用脚去踩他的脖颈,直到他窒息地赫赫喘气,痛苦不已。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一起去个livehouse而已,是你自己说那天要去给别人当家教的对吧,是你先拒绝了我对吧,你这个贱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委屈啊?
你坐回沙发,他死狗一样喘息了好半天才爬起来,用濡湿柔软的舌去舔舐他给你留下的印记。
对不起……小春,是我的错……你太好了,太完美了……我好害怕你不要我……他抱住你的小腿,把脸枕在你的膝盖上,你感到滚烫的热意从他的脸颊滑落到你的腿上。
别哭了……你轻柔地抬起他的脸,俯身吻走他的泪,没关系,我原谅你,我总是会原谅你的,毕竟,我这么爱你啊。
然后你掐着他的下巴扇了他一巴掌,对他说道:说,你错了。
唔……小春,我错了……
你又扇了他一巴掌,道:说,你再也不会犯了。
哈呃……我、小春,我再也不会犯了。
啪——
说,魏邰是不是贱狗。
小春……
啪——
是、魏邰,魏邰是小春的狗,是小春的贱狗……
啪——
说,贱狗怎么叫?
……呜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往下看,魏邰用迷茫又恐惧的眼神看着你,红肿的脸颊肌肉微微抽搐。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啊?你说,我爱你,温柔是爱你,扇你也是爱你,你要我的爱,怎么能只要一半呢?
你好像逐渐找到了一点可以被称为自我的东西。
一直以来,你认为人是没有自我的,人的社会关系组成了它一整个人,如果摘下那社交的假面,就会发现,面具下什么也没有。
当社会人死掉时,自然人很快也会死掉,就是这个意思。
你的自我好像是疯狂的。
这很正常,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被承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然后在找工作时发现你吃的苦什么也不是,人是不会因为能吃苦变成人上人的,人只会因为能吃苦而吃更多的苦。
你被欺骗了。
你咒骂、呕吐,你困顿、焦虑,你被闹钟叫醒,走进早高峰的地铁。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个普通人,必须欺骗它自己才能活下去,才能在混沌世界中保持基本理智。
可你的自我明白你在欺骗它,你的自我消解着那些日积月累堆积成山的苦楚,而你压抑它的存在,你不承认它。
自我扭曲、疯狂,被塞满了痛苦的它不断尖叫。
哦,你不是才发现它,你想,你是才敢发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