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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这人好似是长大后的姜离火。

五官眉眼是熟悉的，但他的伤口被无数根黑色的细线穿透，那些线从他的皮肤里钻出来，像活着的锁链，把他整个人缠住、勒紧、撕裂。

线的另一头扎进虚空里，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轻轻颤动，他应该很痛。

他全身爬满了黑色的梵文，本该是安静的文字，此刻却仿佛蛆虫扭动在他的皮肤上，他双眼睛紧闭，睫羽颤抖，眉头紧锁。

“姜离火？”她叫他的名字。

他没反应。

“姜离火”，她蹲下来，伸手去碰他的脸——

手指刚触到他的皮肤，那些黑色的线猛地一抖。

然后整个世界碎了。

星辰坠落，星环崩塌，脚下的暗星炸裂成无数碎片，血色布满天空，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股力量掀翻，摔进虚空里。

无数画面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是他小时候，蜷在山神庙的供桌底下，浑身是血，金色的眼睛看着外面，不敢出声。而外面的人叫嚣着要剥下最珍贵的火狐皮献给皇帝！

——是他少年时，站在人群外，看着别的孩子有爹娘牵着，满眼羡慕却装作不在意。

——是他第一次杀人，手在抖，热血溅在脸上，他的眼里满是恐惧，却被要求拔刀一定要快。

——是战场，是尸体，是大火，是惨叫，是人间炼狱，是他在尸山里爬出来，一脸麻木的样子。

“火火，不怕。”她心疼的抱住他。

抱住小时候蜷缩的他，抱住满眼羡慕的他，抱住杀人的他，亦抱住尸山里爬出来的他。

画面停了，坠落也停了。

他依旧跪着，而她轻轻的抱着他。

苏见雪不知道什么是精神安抚，她只觉得心疼，这孩子真的不容易。

“火火，不怕。”苏见雪一遍又一遍，温柔的安抚着。

那些画面是姜离火的未来吗？这样可爱的孩子以后要经历这些可怕的事情？

“火火，不怕。”苏见雪的声音更加温柔了，这份温柔仿佛有魔力，让那些本来已经爬满了姜离火全身的黑色梵纹和线条，缓慢的平静下来，渐渐退去。

黑色的线开始断裂，从她抱住的地方，一根一根，断成光点。

在黑线和梵文全部退去后，他舒展开眉头，虽然依旧闭着眼，但却无意识地紧紧回抱住了苏见雪，温热的大手环在她的腰间，无意识摩挲，有些痒。

苏见雪不习惯这么亲密的接触，微微扭动了一下。

这时，她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触觉，不是温度，是更深的东西——像是有人轻轻叩响了她意识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