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却心知肚明他指的是谁。
他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那你把他送到房间里去吧,找几个小厮守着,别让他半夜吐了没人管。”
裴影站着没动。
“我不想……”
萧衍之看着他:“那我去找人。”
裴影这才不情愿地上前一步,将谢兰亭从榻上扶了起来。
他架着他往外走,步伐不算温柔,却也没让他摔着。
屋子离的没多远,裴影将谢兰亭往床上一放,又从柜子里拽了一床被子扔在他身上,转身走到门口,对廊下候着的小厮吩咐了两句。
“今晚你们轮流守着,若是半夜醒了要水就给他倒,要吐就拿盆接着。”
小厮连忙应下,裴影便不再多留,沿着游廊往回走。
夜风从廊下灌过来,吹得廊灯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忽长忽短。
裴影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事情,陛下说让他调查一下朝中关于亲政的声音,他还不知道要从哪入手。
他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月洞门那边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裴影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偏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月洞门的方向。
廊灯的光只照亮了月洞门的一角,其余部分都隐在暗处,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他眯了眯眼,往前走了两步,月洞门后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丛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枯竹,和地上几片被风卷动的落叶。
没有人。
裴影站了片刻,又往旁边的夹道里扫了一眼,确认确实没有人,才收回目光。
大约是方才想事情想得太专注,眼花了。
王府的护卫如今有一半是他从前的旧部,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身手和警觉性都是一等一的。
若是真有人能绕过他们的耳目潜进后院,那此人不是绝顶高手,就是内鬼。
但后一种可能,他几乎排除。
他信任自己的兄弟。
裴影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留,加快脚步往主院走去。
他没有看见的是,在他转身之后,月洞门侧面的那丛枯竹后面,一道身影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将攥紧了的手指慢慢松开。
柳云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方才听见了。
他本来只是睡不着,想着出来透透气,沿着游廊走到主院附近的时候,听见萧衍之和谢兰亭的争吵声才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