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那个柳小姐,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问她那几家商号的底细,她倒是都能说上几句,可说的都是些皮毛,什么‘这家路子野’、‘那家底子稳’,全是些空话套话。”
“我问她丝绸和瓷器在柳家总营收中占比多少,她说‘大概三成’,连个准数都说不出来。”
谢兰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霍行舟继续说下去,声音更低了。
“我后来想了想,她说的那些东西,但凡在金陵住过几年的人,随便打听打听都能说出来。可那些真正的经营细节,她一问三不知,要么是防备心太重,故意藏着掖着。”
“要么就是她根本不懂。”
谢兰亭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霍行舟。
“你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个结论?”
霍行舟被他说得有些不服气,眉头拧了起来。
“那还能有什么?”
谢兰亭看着他,一脸地不可置信。
“我现在有点好奇,你的军功都是怎么来的。”
霍行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战场上敌人诡计狡诈,跟这有什么关系?你少转移话题。”
谢兰亭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没什么,去找陛下吧。往江南调查的事,咱俩不好动手,要不然陛下会起疑心的。”
霍行舟听见这话,摇了摇头。
“陛下……不会吧?毕竟还有衍之的情分在……”
“无论如何,还是得小心为上,伴君如伴虎。”
霍行舟叹了一声,跟了上去。
裴影回来了
萧衍之走在宫道上,步伐比平日里慢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艰难。
昨夜被那两个人翻来覆去地折腾,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合眼,天不亮又被霍行舟闹醒。
他快断了!!
好不容易快走到值房。
门口一个内侍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门侧。
萧衍之走近的时候,那人连忙迎上来,伸出手稳稳当当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王爷,您慢些。”
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
萧衍之被他扶得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低着头,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
萧衍之收回目光,没有多想,只当是张茂新安排来伺候的人。
他这几日身边没人,张茂大约是看不下去了,从内侍省挑了个机灵的送过来。
“嗯。”
他应了一声,借着那人的搀扶,迈过门槛,走进了值房。
那人扶着萧衍之在桌前坐下,又转身去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放在萧衍之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