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还在喘气的小厮。
小厮终于意识到不对了,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夫、夫人?”
霍夫人看着他,面无表情。
“在当朝宰相面前大呼小喝,罚跪两个时辰。”
小厮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夫人!夫人饶命啊夫人!小的不是故意的——”
霍夫人没有再看他,转过身,望着月洞门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儿啊,你自求平安吧。”
————
谢兰亭穿过月洞门,走进后院的时候,廊下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昏黄的光将青砖地面照得一片温暖。
正房的门紧闭着,窗纸上映着两团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
院子里没有别人。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声音不大,听不真切。
他站了片刻,然后走上台阶,在门口停下来,听着门里的动静。
萧衍之正靠在床头,乌发散着,中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的脸还红着,嘴唇也有些肿,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霍行舟坐在床沿上,正在穿靴子。
他系好靴带,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转过身看着萧衍之。
“我去看看这水怎么还没送来。”
萧衍之“嗯”了一声,闭上了眼。
霍行舟看着他那副慵懒的模样,嘴角翘得老高,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拉开门。
门外的光涌进来,将门内门外的两个人同时照亮。
霍行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谢兰亭站在门口,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霍行舟,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
霍行舟的嘴巴微微张着,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愣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板上,整个人像一尊被人点了穴的石像。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那一眼,电光石火,火花四溅。
萧衍之靠在床头,闭着眼,等了片刻,没听见脚步声,也没听见关门声。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偏过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谢兰亭站在门口,面色铁青。
霍行舟站在门内,面色发白。
萧衍之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完了。
全完了。
被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