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烨拼命摇头,眼泪蹭在萧衍之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可是皇叔……我叫了十五年的父皇不是我父皇……”
“不是的。”
萧衍之打断他。
“先帝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养大,教你读书写字,教你骑马射箭,教你做一个好皇帝。他不是生父,可他给你的,一样都不少。”
李景烨的哭声小了些,可肩膀还在抖。
“那……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衍之沉默了一瞬。
“因为江山稳固,朝堂上那些人,你也知道。若是他们知道你是穆宗的皇子,还有那么高的出身,那先帝就不能继承大统,江山就会岌岌可危。”
李景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没有哭出声音。
萧衍之安静地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秋风从梨树的枝丫间穿过,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可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那点凉意被体温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景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萧衍之低下头,看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哭累了,睡着了。
萧衍之又抱着他坐了一会儿,确认他睡沉了,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
景烨比从前重了许多,个子也长高了,抱在怀里不再是那个轻飘飘的孩子了。
萧衍之咬着牙,将他抱稳,一步一步地走出花园,穿过廊道,走进乾元殿的内殿。
张茂已经将床铺好了,被褥是新换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熏香。
萧衍之将李景烨轻轻放在床上,看着他没有醒,这才放下心来。
“睡吧,景烨。我在这儿。”
他转过身,在床边的地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柱,屈起一条腿,从袖中取出了那封信。
信纸在萧衍之手中微微颤抖。
皇兄的字迹端正温润,可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心上。
信不长,寥寥数语,却将他这辈子最深的悔意和最真的心意都摊在了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