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影应了一声“是”,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转过身,沿着游廊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发抖。
昨夜他在前院的屋顶上,借着琉璃瓦的阴影遮掩身形,从暮色四合一直坐到天光微亮。
三个人,一整夜,关在同一间屋子里。
而他能做什么呢?
他只能坐在屋顶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如今还要去换床铺。
裴影有点不想待在这里了……
水放好后,萧衍之躺在浴桶里。
温热的水漫过胸口,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昨夜那场荒唐的梦,终于在这氤氲的水汽中一点一点地散开了。
他靠在浴桶边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服多了。
昨夜那场梦到底是什么?
他闭上眼,试图回想梦里的细节,可那些画面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模糊成了一团,怎么都拼凑不完整。
可身体还记得。
记得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记得自己在梦里是怎样
萧衍之的脸又红了起来,将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然后猛地抬起头。
算了,不想了。
一定是意外。
肯定是昨天他们对自己太亲密导致的。
从午饭后把话说开,到夜里睡觉,中间不过几个时辰,那两个人又是喂药又是牵手又是抱上床的,他一个正常的男人,有点反应也是正常的。
对,就是这样。
萧衍之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在心里把这条逻辑链反复推演了几遍,确认无懈可击,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得让他们注意点,不能再那样了。
不能再那样了。
他正在想怎么跟他们说以后保持距离,净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萧衍之猛地睁开眼。
霍行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冒着热气,不知道装着什么。
萧衍之的脸“腾”地红了。
“你怎么进来的?!”
他往水里缩了缩,水花溅了一地,肩膀以上的部分全都缩进了水面以下,只露出一颗头,瞪着霍行舟。
霍行舟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门没锁啊。”
他理直气壮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带上。
“我敲门了,你没应,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能在浴桶里出什么事?!”
“溺水。”
霍行舟端着碗走过来,在浴桶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歪着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