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正想着要不要托人进去打听,宫门内侧的阴影里忽然走出一个人来。
裴影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迎了上去。
“张公公。”
张茂抬起头,看见是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来:“裴公公?你在这儿等王爷?”
裴影点了点头,目光在张茂脸上转了一圈。
“张公公,王爷今日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
“陛下昨夜受了风寒,发了高热,折腾了大半夜,天快亮才退了些。”
张茂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今日的早朝已经取消了,摄政王殿下在宫里陪着陛下,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裴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陛下病了?
王爷在宫里陪着。
他站在原地,面上不动声色,可脑子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王爷昨夜被留在宫里喝酒,然后陛下就病了,早朝也取消了,王爷却不出来。
不是他在胡思乱想,实在是那三个人凑在一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公公,陛下的病严重吗?太医怎么说?”
“不严重不严重,就是寻常的风寒,太医说了,吃几服药,歇两日就好了。”
张茂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可裴影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裴影垂下眼,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收入眼底。
“那就好。既然陛下龙体欠安,王爷又在宫里陪着,那奴才就先回府了。府里还有些事等着处置,多谢张公公告知。”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张茂手里。
张茂推了一下,没推开,便收下了,笑呵呵地道:“裴公公客气了,咱们都是伺候主子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裴影点了点头,转身往台阶下走去。
他走过长街,转过街角,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才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窄巷。
永安堂的侧门就在巷子深处,青砖灰瓦,毫不起眼,门上连块匾额都没有。
裴影抬手叩了三下,一长两短。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沈安站在门后,侧身让开。
“阁主。”
裴影大步流星地走进去,穿过天井,走进内间,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灌了一大口。
“阁主,出什么事了?”
沈安关上门,跟进来,看见裴影那张铁青的脸,心里微微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