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看着他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行舟,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将心比心。她一个人跟着我们去京城,不容易。”
霍行舟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萧衍之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明日还要赶路,早点歇着吧。”
霍行舟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衍之。”
“嗯?”
“你真的觉得……我没有肚量?”
萧衍之转过身,看着霍行舟的背影。
那背影绷得很直,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萧衍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你的肚量大不大,你自己不知道?”
霍行舟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耳根微微一红,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皇叔那是谁啊?
京城,相府。
谢兰亭收到霍行舟那封信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批阅江南送来的最后一批赈灾账目。
信是加急送来的,信封上三个字写得又大又重,墨迹浓得几乎要透纸而出,显然是落笔时用了极大的力气。
谢兰亭沉默了片刻,他大概已经明白了。
然后不紧不慢地拆开封口,抽出信纸。
“危!!!谢相这事是真的!!赶快想办法啊!!”
谢兰亭将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空如也。
他将信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的房梁,一动不动。
窗外有鸟雀在枝头叫了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谢兰亭就这样坐着,坐了很久。
久到桌上的蜡烛燃尽,烛火跳了几下,灭了,书房陷入一片昏暗,他也没有动。
月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清冷如霜的面孔映得愈发苍白。
他想了很多。
从萧衍之南下赈灾的第一天想起,想到他在清江县堤坝上日夜奔波,想到他为了几万百姓的生死存亡,不得不向一个商贾低头。
谢兰亭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王爷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一定很难受。
他那样尊贵的人,何曾向谁低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