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影沉默了片刻:“应当是收了,我送银子过去他没要说是够了,而且短时间内除了柳家,还有什么人肯给王爷这么多钱?”
霍行舟愣了一下,随即又炸了。
“早知如此,我哪怕把侯府卖了都得把钱给他送去!”
他在廊下又走了两个来回,越走越气,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花盆。
“哐当”一声,花盆碎了一地,泥土四溅,那株开得正盛的兰花歪倒在地上,花瓣散落了一地。
裴影看着那株兰花,又看了看霍行舟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世子既然早知道此事,怎么不来同我说?”
霍行舟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裴影。
裴影站在原地,面色依旧铁青。
“暗阁虽说是个江湖门派,干的都是不光彩的勾当,但这点钱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霍行舟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我忘记还有你这尊大佛了。”
“现下这可怎么办好?”
霍行舟一屁股坐回躺椅上,双手抱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裴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世子,您现在在这儿踢花盆也没用。不如赶紧去找谢兰亭,现在恐怕只有他还能出点好主意了。”
霍行舟从手掌里抬起头,看了裴影一眼。
“谢兰亭?”
“他在朝中多年,人脉广,脑子转得也快。王爷在江南的事,他比我们清楚。而且——”
裴影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他是宰相,真要做什么,也比我们方便。”
霍行舟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裴影说得有道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看着裴影。
“行,那你跟我一起去。”
裴影摇了摇头。
“算了,我现在这身份,谢相恐怕会先把我下大狱。”
霍行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裴影在谢兰亭眼里,只是萧衍之身边的一个内侍。
“世子去吧。我在暗处盯着,有什么消息再联络。”
霍行舟点了点头,没有再勉强。
裴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那头,然后转过身,从侧门出了侯府。
定远侯府的门房看着霍行舟急匆匆地出来,连忙去牵马。
“世子,您去哪儿?”
“相府。”
霍行舟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马蹄扬起一阵尘土,转瞬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