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带着七十万两银票回到清江县的时候,周县令正在堤坝上指挥民夫加固防线。
“王爷。”
周县令看见萧衍之从马车上下来,连忙迎上去。
“您可算回来了。”
萧衍之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那叠银票,递了过去。
“七十万两,你先拿去用,把缺口补上。”
周县令接过银票的手猛地一抖,低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
“臣替清江县的百姓,叩谢王爷大恩——”
他说着就要跪下去,萧衍之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下。
“别跪了。堤坝上还等着你呢,去吧。”
银子到位了,事情就好办多了,萧衍之这才想起给谢兰亭回信。
京城。
谢兰亭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内阁值房里批奏章。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一看。
“银子的事已经解决,不必再借了。”
谢兰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爷在江南人生地不熟,能向谁借银子?
他正想着,值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相。”
李景烨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本书,面上端着一副少年天子的沉稳模样,可那双眼睛里的急切,怎么都藏不住。
“朕听说皇叔来信了?”
谢兰亭站起身,行了一礼:“陛下。”
李景烨摆了摆手,快步走进来,目光在桌上一扫,落在那封压在奏章底下的信封上。
“就是那封?”
谢兰亭点了点头,将信封从奏章底下抽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李景烨接过信封,抽出信纸,展开一看。
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看完之后,他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递还给谢兰亭。
“只有这些?”
谢兰亭微微一怔:“什么?”
“皇叔就写了这些?没写别的?”
谢兰亭看着小皇帝那张强撑着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王爷在信里只字未提私事。
没有问候陛下,没有问候他,没有问候霍行舟。
通篇都是公务。
李景烨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绞得指节泛白。
“朕知道了。谢相忙吧。”
他说完,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
谢兰亭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