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在城门口,看着萧衍之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霍行舟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谢相说得对,我确实有经验。”
“可经验这东西,攒得越多,越不是滋味。”
谢兰亭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霍行舟抬起头,看着谢兰亭,忽然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行了,不说了。谢相不是要回宫处理政务吗?走吧,一起。”
谢兰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没有裴影在身边,确实不太习惯
马车在官道上已经走了整整五天。
萧衍之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面色比出发时又白了几分。
连日赶路,吃不好睡不好,眼下那圈青黑深得像是用墨笔描过,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车厢角落里堆着几本沿途各州县送上来的水情急报,他昨夜全看了一遍,直到后半夜才合眼。
“爷,前方传来消息。”
侍卫策马靠近车窗,声音压得很低。
“河水已经漫过堤坝,淹了清江、平阳两个县城。水还在涨,怕是——”
“知道了。”
萧衍之睁开眼,声音沙哑。
“加快速度,日夜兼程。告诉前头的人,不必等我了,先赶路要紧。”
“是。”
又走了两日,天越来越阴,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午后的光景,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雨幕遮天蔽日,前方的路几乎看不见,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马车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了。
萧衍之皱了皱眉,掀开车帘往前看了一眼。
官道上堵了长长一溜车马,看不见尽头,雨太大,连前面的马车都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几乎听不见。
侍卫策马从前方跑回来,浑身湿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爷,前面有驾马车陷进泥里了,车轮卡在坑里出不来,堵了好些车。”
萧衍之看了看天色,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再这么堵下去,天黑前到不了下一个驿站。
“你们几个去帮一把,赶紧疏通,赶紧赶路。”
几个侍卫应了一声,翻身下马,冒着雨往前头跑去。
萧衍之靠在车壁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闭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叩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开始缓缓移动了。
侍卫跑回来,浑身泥水,气喘吁吁:“爷,通了。那辆马车的轮子卡在坑里,兄弟们帮着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