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客房睡就行,以前又不是没来过你府里住。”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萧衍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霍行舟说的没错。
从前他在边关的时候,每次回京都会来王府住上几日,客房一直都是给他备着的。
可那是从前。
萧衍之想到这里,面色又沉了几分。
“你身上有伤,住在外面不方便。”
“客房又不是没伺候的人。再说了,我就是睡一觉,又不干什么。”
萧衍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行吧。”
霍行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过——”
萧衍之抬手制止了他刚要出口的欢呼,声音冷了几分。
“明天一早必须走。”
霍行舟连连点头,笑得像朵花似的。
“行行行,都听你的。”
他说走就走,笑嘻嘻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萧衍之一眼。
“晚安,衍之。”
萧衍之没有抬头,低头翻着账本,“嗯”了一声。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萧衍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烛火摇摇晃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他批完了最后一页账本,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萧衍之起床的时候,霍行舟已经走了。
不过倒是给他留了一张字条。
“衍之,我走了。晚上再来。——行舟”
萧衍之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它折好,放进袖中。
“王爷,该进宫了。”
裴影站在门口,低声提醒。
萧衍之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下了马车,进了宫,走到值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了。
谢兰亭站在他的门口,眉目间带着几分疲惫,眼下那圈青黑比昨日更深了几分,显然一夜没睡,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靠在门框上。
看见萧衍之走过来,他的目光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
萧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相怎么这么早?”
谢兰亭没有回答。
而是推开值房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