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
“你还没说不生气了呢。”
萧衍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霍行舟。
“行。我不生气了。”
霍行舟的眼睛微微一亮。
萧衍之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不生气了。你能别喜欢我了吗?”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那盏烛火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霍行舟靠在椅背上,看着萧衍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解释,甚至连语气都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萧衍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胸口那股刚压下去的气又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本奏章,朝霍行舟砸了过去。
“那你还废什么话?滚!”
霍行舟眼疾手快地接住奏章,抱在怀里,没有被砸中,却还是被萧衍之这副炸毛的模样逗得想笑。
他忍住了,没敢笑出来。
“好好好,我滚我滚。”
他将奏章放回桌上,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过头。
“衍之。”
“滚。”
霍行舟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地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萧衍之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包肉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嚼着。
解围
次日,天色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雨。
萧衍之往日天不亮就进宫,今日却在书房里枯坐了两个时辰,面前的茶换了一盏又一盏,一口都没喝。
裴影站在门口,看着王爷那副模样,心里清楚得很。
昨夜霍行舟走后,王爷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今日一早起来,那张脸上的表情,比腊月的寒风还冷几分。
“王爷,该进宫了。”裴影低声提醒。
萧衍之“嗯”了一声,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月白袍服,白玉发冠,通身上下素净得像一幅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