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说话。
萧衍之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三个人,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都散了吧。今日还有政务要处理。”
三个人应了一声,各自往门口走。
谢兰亭走在最前头,霍行舟走在中间,经过萧衍之身边时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李景烨走在最后,磨磨蹭蹭的。
终于,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值房里安静下来。
萧衍之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谢兰亭那个家伙,从前在朝堂上跟他针锋相对,横挑鼻子竖挑眼,恨不得在他身上挑出一百个毛病来。
他以为谢兰亭是真的看不惯他,是真的觉得他德不配位。
可如今呢?
不吵了,不闹了,开始帮忙了,还对着他笑,还打听他爱吃什么。
萧衍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谢兰亭对他而言是什么?
同僚。
同朝共事的人。
他真的不理解,怎么有人骂他还能骂出感情来啊?
这个谢兰亭到底是怎么想的,每天上朝就够累了,他还有时间喜欢自己??
霍行舟就更离谱了。
萧衍之站起身,在值房里来回踱步。
霍行舟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六岁就认识了。
翻墙,逃课,打架,被太傅罚抄。
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事,多得像天上的星星,数都数不清。
他一直以为霍行舟是他最好的朋友,是那种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结果呢?
萧衍之的脚步顿住了。
怪不得。
怪不得霍行舟这几日说话阴阳怪气的,总是挤兑谢兰亭,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酸味。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只当是霍行舟嘴贱的老毛病又犯了。
现在回过头来一想,那哪里是嘴贱?
那分明就是……就是……
萧衍之把脸埋在手掌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还有李景烨。
萧衍之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八岁到十五岁,七年了。
他教他读书写字,教他骑马射箭,在他生病时守在床前,在他犯错时替他向皇兄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