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亭侧过头,日光从窗棂里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他好赌。而且,手气一向不太好。”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萧衍之看着合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查了一夜。
难怪眼下那圈青黑比昨日还深。
裴影站在角落里,看着萧衍之唇角那一丝笑意,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谢兰亭这个人,当真是越来越会说好听话了。
查了一夜,手气不好。
轻飘飘两句话,既递了消息,又卖了辛苦,还显得云淡风轻、不居功。
裴影垂下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萧衍之在桌前坐了片刻,将谢兰亭留下的名单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身。
“裴影,备车。去定远侯府。”
裴影微微一怔:“王爷,现在?”
“今日没什么要紧事。”
萧衍之已经披上了外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急切。
“谢相查出来的东西,得尽快让行舟知道。他对边关的事比我熟,能看出我看不出的门道。”
裴影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备车,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裴阁主
马车在定远侯府门前停稳时,日头刚刚升到正中。
萧衍之下了车,大步流星地往府里走。
门房看见是他,连通报都省了,直接侧身让路。
霍行舟半躺在书房里的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本兵书,嘴里叼着一块桂花糕,正百无聊赖地翻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萧衍之推门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摄政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他把兵书往旁边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糕渣,笑嘻嘻地道。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想我了?”
萧衍之懒得理他这油嘴滑舌的毛病,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从袖中取出谢兰亭整理的那份名单,递了过去。
“谢兰亭查出来的东西,你看看。”
霍行舟的笑容微微一僵。
谢兰亭。
这两个字从萧衍之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像是在说一个值得信赖的同僚。
他接过名单,低头看了起来,面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敛去,眉头一点一点地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