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最在意的是什么?是先帝打下来的这片江山。陛下若因为守丧荒废了政务,先帝在天之灵就能安息了?”
陈明远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另外两位尚书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吭声。
谢兰亭在朝中向来以言辞犀利著称,连先帝都曾说过“谢兰亭这张嘴,能顶半朝文武”。
陈明远虽是周延的门生,资历也不浅,可在谢兰亭面前,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谢兰亭看着陈明远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冷哼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
王爷说让陛下批奏章,那是王爷的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谢兰亭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嘴上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再者,陛下虽只有十五,可天资聪颖,远胜寻常人。先帝十五岁时,已经监国听政了。”
“怎么到了陈尚书这里,十五岁的天子还只是个该埋头读书的孩子?”
陈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可谢兰亭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更何况,摄政王方才说的是选几件不甚紧要的奏章送到御前,又不是让陛下独揽朝政。”
“陈尚书连这等小事都要反对,莫非是觉得——”
“摄政王说的话,不值得听?”
谁都不能抢走皇叔
这话一出来,殿中的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陈明远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忙站起身,对着萧衍之的方向深深一揖。
“臣绝无此意!摄政王殿下明鉴!”
萧衍之从谢兰亭开口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谢兰亭三言两语把陈明远堵得哑口无言,面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直到陈明远惶惶然向他行礼,他才微微抬手,语气平和如常。
“陈尚书不必如此。谢相方才所言虽有几分急躁,但道理是不差的。陛下确实该试着接触政务了。”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谢兰亭正在看他。
那道目光与方才的冷厉截然不同,甚至他的嘴角还微微翘着。
萧衍之微微一愣,后半句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谢兰亭看见萧衍之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心里“轰”地一下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