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了。
他从那个惊惶失措的稚童,长成了如今温润如玉的青年。
而皇兄也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太子,成了殚精竭虑的年轻帝王。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那份对兄长的依赖和敬慕,悄然变了质。
也许是某一个春日,皇兄在御花园的梨花树下教他抚琴,花瓣落在皇兄肩头,他伸手去拂,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衣料时,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又也许,根本没有某一个具体的时刻。
爱意从来不是轰然降临的,它像宫墙深处的梨花,一夜春风,便开得漫山遍野,等他察觉时,早已覆水难收。
一年又一年,朝中上下都在议论,说永王府那位生得倾国倾城的王爷,为何到了二十五岁还不肯成亲。
有人说他眼光太高,有人说他有隐疾,还有人说他清心寡欲,一心只想辅佐圣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就给了那个不该给的人。
那是他的皇兄。
是这个王朝的帝王。
他不能说,不能让人知道。
他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最深的地方,藏在那个人永远不会触及的角落里。
所以他只是安静地待在皇兄身边,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弟弟,做一个尽职尽责的臣子。
他以为他可以就这样守着他,一辈子。
可现在。
“别哭了,衍之。”
榻上传来虚弱的声音,萧衍之猛地抬头,对上那双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那样明亮,批阅奏章时专注凌厉,上朝时威严深沉,可看他的时候,永远温和,永远带着笑意。
如今那双眼睛已经浑浊了,像蒙了一层灰,可看他的目光,依旧是那样温和。
萧衍之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却止不住泪水的汹涌。
“皇兄……”
李霁深看着他,目光一如既往,甚至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费力地抬起手,萧衍之连忙握住,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那只手已经冰凉,骨节分明,曾经执掌天下的手,如今只剩下一把枯骨。
萧衍之握着它,感受着那一点残存的温度,心如刀绞。
“衍之,帮朕……照顾好景烨。”
萧衍之握紧他的手,用力点头,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