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没有动静。
柳云卿又叩了两下,声音更低了些。
“王爷,我不是要您原谅我,我就是……就是怕您晚上生气伤肝。汤我放门口了,您若是想吃了,就端进去。”
他等了片刻,门内依旧无声。
柳云卿将托盘轻轻放在门槛内侧,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声沿着游廊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夜风里。
萧衍之躺在床上,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蜷成一团。
他听见了叩门声,也听见了柳云卿说的那些话,可他不想动,不想应,不想让那个人知道自己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他在被子里又闷了好一会儿,终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烛花偶尔爆裂的细响。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视线又往下移了一点,门缝下方隐约能看见一小片青瓷碗沿的边缘。
他在床沿上坐了片刻,然后起身披上大氅,赤着脚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空空荡荡,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低下头,门槛内侧放着一只青瓷碗,冒着微弱的白气。
真是的……
烦人。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次日一早,院子里已经下满了一层雪。
柳云卿站在门口,静静等着。
萧衍之推开卧房门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副光景。
“王爷。”
“你站这儿干什么?”
柳云卿往前迈了半步,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萧衍之身上那件还未来得及系好的大氅上,伸出手来:“王爷,我来认错的。”
萧衍之往旁边一侧,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好了,我没说过怪你,至于这么早就在这等着吗?”
他低头系好自己的大氅系带,又整了整衣领,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柳云卿那双被冻得微微泛红的耳朵上。
“是我要认错的,我知道我错了。”
“你最好是真知道错了,雪下这么大,你回去吧,我进宫了。”
柳云卿站在原地看着,见王爷真的消气了,他才退后一步。
“好,那王爷路上小心。”
萧衍之没有再看他,迈步沿着游廊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