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那处,被面已经凉透了,人早就走了。
“……”
他收回手,仰面躺着望着帐顶。
“跑得还挺快。”
他在床上又赖了小半个时辰,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来人。”
“王、王爷?”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厮探进头来,看见他已经起了,连忙把门推开,端着热水进来。
“王爷,您醒了?要现在用早膳吗?”
“嗯。”萧衍之接过帕子擦了脸,随口问了一句。
“谢相和霍世子呢?”
小厮低着头,声音恭恭敬敬:“回王爷,谢相和霍世子今儿一早就走了,说是有公务要办。”
“知道了。”
“那隔壁的人呢?”
“裴侍卫刚才才走,说是陛下找他。”
萧衍之点了点头,倒也没觉得意外。
新婚三日他可以不上朝,可那三个人不行,一个要管着皇商大会的后续收尾,一个要回营里带兵,至于裴影,怕是景烨有事找他。
用完早膳,他换了身常服,沿着游廊慢慢走了一会儿。
婚后这几日,按理说宾客也散了,喜宴也撤了,府里该安静下来了。
但萧衍之走着走着,便发现这安静里带着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脚步一顿,偏过头,便看见柳云卿正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里捏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面前那盆文竹的枯枝。
他今日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褙子,外头罩着鹅黄色的披帛,乌发松松地挽了个髻,看起来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不少,眉目舒展开来,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衍之站在月洞门口看了他片刻,心里那点昨夜残留的荒诞感,被眼前这副安静的画面冲淡了一些。
他想了想,抬步走了过去。
柳云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放下剪刀,站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王爷。”
“免了。”萧衍之摆了摆手,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在剪什么?”
“文竹。”
柳云卿重新坐下来,拿起剪刀,继续修剪那些枯黄的枝叶。
“这盆太密了,底下透不进风,容易烂根。我闲来无事,便理一理。”
他说着,偏过头看了萧衍之一眼,那目光很快地扫过他的脸,落在他领口的位置,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王爷昨夜睡得可好?”
萧衍之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好。你呢?”
柳云卿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那根被剪下来的枯枝,指尖轻轻捻了捻那干枯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