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卿的身子僵住了,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他的手指还悬在萧衍之的腰侧,指尖微微发颤。
可萧衍之浑然不觉,他半阖着眼,被酒意浸泡得迟钝的感官并没有察觉到那人身体骤然僵硬的变化。
他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推了一下柳云卿的肩,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推拒,倒更像是在撒娇。
"你慢点我疼"
柳云卿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萧衍之那张因为醉意而愈发柔和的面孔,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拧了一把,又酸又涨。
这个人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和而克制的,客气疏离得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可此刻,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迷迷糊糊地把他当成了别人,用这样柔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着话。
柳云卿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退出这间屋子,把这场荒唐的闹剧收场。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从金陵到京城,从柳府到王府,他走了这么远的路,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他不想停下来。
柳云卿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在萧衍之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那个吻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皮肤,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
"衍之"他学着霍行舟平日里那样叫他的名字。
"你睡吧我来就好"
萧衍之含混地"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
柳云卿没有再犹豫。
他生疏而笨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切和慌张。
可他的态度是笃定的,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使,却已经知道要往哪里落。
萧衍之在睡梦中蹙起了眉,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可他没有睁开眼。
他以为是霍行舟,那个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人,床笫之间也总是带着几分横冲直撞的莽劲。
可今夜这人,似乎格外生疏。
萧衍之迷迷糊糊地想,大约是酒喝多了,手脚不太听使唤吧。
他便由着他去,将自己放松下来,任由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试探。
柳云卿的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声,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他凭着本能一点点地摸索着,每一次试探都像是在走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萧衍之在睡梦中蹙着眉,断断续续地哼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