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还有十几盏没挂呢,今晚把这些都挂完。”
大婚前夜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萧衍之站在王府门前,看着柳云卿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外头罩着同色的披帛,腰间系着月白色的绦带,乌发梳成高髻,髻上斜插一支白玉兰花簪。
碧云跟在他身后。
他的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可眼下还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朵被秋霜打过的小花,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萧衍之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身子好些了吗?”
柳云卿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直起身的时候,目光与萧衍之对了一瞬,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好多了,多谢王爷关心。”
萧衍之看着他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上车吧。”
他最终只是侧过身,让开了路。
柳云卿点了点头,在碧云的搀扶下,踩着小凳,弯腰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他的脸。
萧衍之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那辆马车慢慢驶动,沿着长街往涌泉巷的方向去。
车慢慢走远,他转身对小厮吩咐。
“备马。”
皇商大会设在城东的驿馆里,占地极广,三进的大院子,平日里接待各地进京的官员和使节,这次腾出来做了会场。
萧衍之到的时候,巳时的梆子刚敲过。
驿馆门口停满了车马,大大小小的轿子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各家皇商的仆从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低声交谈着。
门口的侍卫看见萧衍之从马上下来,脸色一变,连忙跪了一地。
“摄政王殿下到——!”
这一嗓子喊出去,院子里顿时像炸开了锅。
萧衍之迈过门槛,走进正院的时候,满院子的人已经跪了一地。
各地皇商、随行的管事、驿馆的官员、鸿胪寺的属官,黑压压的一片,从台阶下面一直跪到照壁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从近处传到远处,一浪接着一浪,在院子里回荡。
萧衍之站在院子中央,目光从那些低垂的脑袋上一一扫过,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