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亭站在门口,面色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
“你不是说……有人告诉你吗?我就挑了一些,想给你看。”
萧衍之走到桌前,拿起那封信拆开,抽出信纸。
信不长,寥寥数语,写的都是些陈年旧事。
哪一年开始注意他,哪一年发现自己动了心,哪一年在朝堂上与他争辩后独自懊恼。
字字句句,都是谢兰亭这些年来压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话。
萧衍之看完,将信纸折好,又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
里面记录的都是些细碎的日常:他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批奏章时习惯撸袖子,喝茶要先吹三下浮沫,笑起来左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像是一个人在暗处悄悄描摹了另一个人的轮廓,描了整整好几年。
萧衍之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听说他答应了柳家的亲事,我觉得天塌了。可我不能倒,我是宰相,我得替他稳住朝堂。”
他合上册子,将它轻轻放在桌上,低着头站在那里。
谢兰亭从身后走过来,将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我其实不想让你看的,但你既然知道了,我就没必要瞒了。”
萧衍之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可你不让我看,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谢兰亭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萧衍之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谢兰亭,你傻不傻?写了这么多年,也不给我,反倒是处处和我作对,有时候我都想找人把你打一顿。”
“但是只敢想想。”萧衍之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
“那是因为我当时……不敢承认喜欢你。”
谢兰亭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怎样去表达。我以为你对我没脾气,才想激怒你,毕竟你永远都是那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谁都温和,对谁都客气……”
他没有说完,但萧衍之听懂了。
萧衍之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我的体面!”
谢兰亭抬起头,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体面?”
“对,体面。”萧衍之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我是摄政王,总不能跟个毛头小子似的,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甩脸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