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从枕头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知道密室的密道的?”
裴影的手指微微一顿,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之前偷偷打探过。”
萧衍之“嗯”了一声。
“那你知道密道里有机关吗?”
裴影的手猛地一颤。
“什么机关?”
“王府的密道,是我父王当年修的,为了防止敌人追踪,密道里设了几道机关,随机触发,有的是迷药,有的是毒药,还有的是……”
萧衍之顿了一下。
“春药。”
裴影的瞳孔猛地放大了,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所以那天……我走了之后……”
“我中了春药。”
萧衍之接上了他的话。
裴影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全是懊悔。
“竟然是因为我。”
“是我害了王爷……”
萧衍之从枕头里抬起头,偏过脸看着他。
“裴影。”
裴影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那一片被眼泪洇湿的痕迹,泪水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他现在后悔死了。
他为什么要跑?
他为什么那么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好?
“裴影。”
萧衍之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
裴影终于抬起头。
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口子。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心疼的。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裴影攥着药盒的那只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攥得发白的手指,将那只差点被捏碎的药盒从掌心里取出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你以为我是在怪你?”
裴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地剜着,疼得他喘不上气。
“王爷应该怪我的。”
“是我蠢,是我没用,是我——”
“是你什么?”
萧衍之打断他。
“是你让谢兰亭有机可乘?还是你让霍行舟得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