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衍之要是真的气坏了,不理他了,那才是大事。
谢兰亭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前面那道背影上。
萧衍之走在前面,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消气了,是因为他走不动了。
腰侧那块青紫还在疼,每走一步都扯着疼一下,方才走得急还不觉得,此刻慢下来,那股痛感便从腰侧蔓延开来。
他的腿也开始发软,膝盖打颤,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萧衍之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他不回头。
他知道谢兰亭在后面跟着,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他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可那个人就是不让他清净。
萧衍之想到这里,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可随即又灭了。
因为他发现,他生谢兰亭的气,不是因为谢兰亭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今天太累了。
累到没有力气应付任何人。
萧衍之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走过了两条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两侧的店铺少了许多,行人也不像主街那样密集,只有零星的几个夜归人匆匆走过。
谢兰亭依旧跟在后面,隔着七八步的距离。
萧衍之走到巷子中间,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就那么站着,背对着谢兰亭。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几缕碎发从发冠中散落下来,在风中轻轻飘动。
谢兰亭也停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巷子里,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着七八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萧衍之闭着眼。
他想,他不能这样。
他不能把今天的火气撒在谢兰亭身上。
谢兰亭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想陪着自己而已。
萧衍之睁开眼,偏过头,微微侧了侧身,目光往身后瞟了一眼。
谢兰亭站在七八步远的地方,面色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
他就那么站着,像是一个在等判决的犯人。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忽然就灭了。
“过来。”
赔偿的亲亲
谢兰亭从阴影处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脸上期待和紧张交错。
他慢慢地挪到萧衍之面前。
萧衍之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股堵了一路的浊气,忽然就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