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萧衍之的头就靠了过来,脸颊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拂在他的皮肤上。
谢兰亭的手臂在他身后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环住了他。
萧衍之在他怀里渐渐不抖了。
攥着谢兰亭手腕的手也松开了,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谢兰亭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萧衍之的发顶。
确认萧衍之彻底睡熟了,他这才轻轻托着萧衍之的头,将人慢慢放回枕上,掖好被角,又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
谢兰亭站起身,整了整被压皱的衣袍,轻手轻脚地走出偏殿。
门口的小内侍正抱着拂尘靠墙打盹。
他走过去,在小内侍肩上拍了一下。
“去,把张茂叫来。立刻,马上,别惊动旁人。”
……
李景烨和霍行舟是第二日早上才知道萧衍之病了的。
天刚蒙蒙亮,张茂伺候李景烨穿衣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陛下,摄政王殿下昨夜发了高烧,谢相叫了太医。”
李景烨正在系腰带的手猛地顿住了。
“什么?”
“人已经没事了,烧退了些,但还没醒。”
“是谢相守了殿下一夜。”
李景烨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却快了起来。
腰带胡乱系了一下,也不管正不正,抓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就往外走。
张茂追在后面,手里还捧着冠冕。
“陛下,您还没梳头——”
李景烨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穿过廊道。
霍行舟几乎是同时到的。
他住在偏殿西侧的一间厢房里,离萧衍之的偏殿很远,是李景烨昨夜故意安排的。
两个人从不同的方向赶来,在偏殿门口撞了个正着,一前一后地推门走了进去。
偏殿里光线很暗,帷帐低垂着,将外头的光线遮去了大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苦涩而温吞,混着安神香的气息,熏得整间屋子都昏沉沉的。
萧衍之躺在床上,面色比昨日又白了几分。
谢兰亭趴在床边打盹。
李景烨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心里的滋味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罐。他心里那几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霍行舟站在李景烨身后半步,看着谢兰亭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走过去轻轻拍了两下。
谢兰亭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偏过头,看见霍行舟和李景烨,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
“你去睡一会儿吧,我来照顾。”
谢兰亭转过头,看着霍行舟。
“嗯,衍之已经喝过药了,烧也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