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亭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王爷放心,臣省得,王爷一路小心。”
萧衍之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霍行舟。
霍行舟笑嘻嘻地看着他,不等他开口,先说了话。
“我伤还没好,就不跟着你去了。你自己小心些,别逞强,该吃吃该喝喝,别又瘦了。”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知道了。”
他转过身,走回马车旁,弯腰上了车。
车帘落下,将三个人的目光隔绝在外。
“走吧。”
马车辘辘驶动,沿着官道往南走去。
萧衍之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
他没有掀开车帘回头看。
可他知道,那三个人一定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马车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萧衍之睁开眼,看着车顶那根微微晃动的横梁,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走了也好。
他不是不想看见他们,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不想懂。
至于景烨……
那孩子站在城门口,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眶红红的,却硬撑着没有掉眼泪。
他上马车之前,景烨在他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
萧衍之张开手,掌心里是一枚小小的平安符,红色的锦缎已经有些褪色了,边缘磨得起毛。
他翻过来,背面用金线绣着两个字。
“平安”。
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景烨自己绣的。
萧衍之的手指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十五岁的少年,坐在龙椅上,要应付满朝文武,要学着做一个好皇帝。
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他偷偷学绣花,绣了一个平安符,塞进皇叔手里,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萧衍之将平安符贴在胸口,闭上眼。
他想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皇兄的。
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怕被看穿,又怕不被看见。
可他没有说破。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想起那年,跪在乾元殿里对皇兄说“我喜欢你”的自己。
同样的卑微,同样的胆怯,同样的害怕被拒绝。
他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
他不想让景烨也尝到。
所以他假装不知道,他以为这样对景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