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被噎住了。
谢兰亭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极淡,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眼睛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他垂下眼,将那股笑意压了下去,伸手又将一本未批的奏章递到萧衍之面前。
“王爷,这是户部的折子,急件。”
萧衍之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奏章,又抬头看了看谢兰亭那张清冷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拿这个人没办法了。
他伸手接过奏章,翻开,继续批。
谢兰亭退到一旁,继续安静地站着。
窗外的日头渐渐移到了正中,光线从窗棂里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萧衍之批完了最后一本奏章,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没有赶谢兰亭走。
谢兰亭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就那么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棵长在那里的树。
过了许久,萧衍之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谢相今日不用处理公务?”
“臣的公务都处理完了。”
“六部那边没有事?”
“都安排好了。”
“内阁不用去?”
“今日内阁无事。”
萧衍之问一句,谢兰亭答一句,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萧衍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倒是闲。”
谢兰亭垂下眼,没有接话。
他不是闲。
他只是想在这里待着。
萧衍之看着他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那股堵了一上午的气,不知怎的就散了几分。
他端起桌上那盏热茶,抿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谢相。”
谢兰亭抬起头。
萧衍之看着手中的茶盏,没有看他,声音淡淡的。
“茶沏得不错。”
谢兰亭愣了一瞬。
然后他的耳根慢慢地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回去再练练。”
萧衍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