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话虽然荒唐,可细想起来,也不是全无道理。
霍行舟这个人,确实比小皇帝难对付得多。
小皇帝的心思他看得透,可霍行舟……
谢兰亭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消息:王爷日就去一趟侯府,一去就是大半日,两个人关在书房里议事,连裴影都被使唤得团团转。
议什么事?
边关的军务?朝中的政务?还是别的什么?
谢兰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叩了许久,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
霍行舟这次受伤回京,的确蹊跷。
一个在边关打了几年仗的将领,巡边时被人伏击,身中两箭。
这本身就不正常。
王爷这些日子频繁去侯府,未必就只是因为私交。
也许,他们在查什么事。
谢兰亭的目光微微凝滞。
若真是如此,那他在这里胡思乱想、吃醋赌气,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团堵在胸口的浊气缓缓吐了出来。
不管霍行舟打的什么主意,他先把分内的事做好。
查奸细,帮王爷稳住朝堂,这才是正经。
至于霍行舟……
谢兰亭眯了眯眼。
来日方长。
王爷,我很辛苦的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谢兰亭在值房里坐了很久,面前摊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他昨夜几乎没睡,将兵部和内阁经手过边关军报的几个人翻来覆去地查了个底朝天。
有些东西,不查不知道,一查,果然露出了马脚。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灌了一口,将名单折好收进袖中,起身推门出去。
隔壁值房的门虚掩着,里头已经亮了灯。
谢兰亭站在门口,抬手叩了两下。
“进来。”
萧衍之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温润如常。
谢兰亭推门进去,看见萧衍之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奏章,面前的茶盏还冒着热气。
“谢相?这么早。”萧衍之抬起头,微微有些意外。
谢兰亭没有寒暄,径直走到桌前,从袖中取出那份名单,展开铺在萧衍之面前。
“王爷,臣查到了些东西。”
萧衍之放下奏章,目光落在名单上。
谢兰亭用手指点着其中几个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兵部这边,经手军报的一共三人。其中两人没有问题,但这一位兵部职方司郎中赵德明,臣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