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甚至更弯了。
萧衍之搁下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谢相近日怎么对本王如此……如此和善?”
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谢兰亭微微一愣,笑得比方才深了一些,眼睛还是看着萧衍之。
“有吗?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萧衍之看着他这个笑,忽然觉得脊背发凉,浑身不自在。
他认识谢兰亭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这样笑过。
萧衍之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口,垂下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渗人。
笑得真渗人。
裴影在府里歇了两天,萧衍之才让人传话,让他回来当值。
这两日他在府里坐立不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乾元殿的偏殿,还有那张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爬上去的床。
可他不敢自己回去,王爷说了让他休息,他若擅自跑回去,反倒显得心虚。
终于等到传话的人来,他几乎是一刻都没耽搁,收拾妥当便进了宫。
回来之后,一切如常。
唯一不同的是,王爷回府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头几日还隔三差五回来一趟,后来变成三四日一回,再后来,裴影掰着指头算,王爷已经整整五日没有回府了。
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每日站在值房的角落里,看着王爷被小皇帝的人一趟一趟地请走。
这日傍晚,萧衍之批完最后一本奏章,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裴影端了新沏的茶上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已经响起了张茂的声音。
“殿下,陛下请您过去用晚膳。”
萧衍之似乎已经习惯了,点了点头,站起身,接过裴影递来的披风,便往外走。
裴影跟到门口,看着那道月白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今夜,又不会回来了。
乾元殿。
用过晚膳后,李景烨赖在东偏殿不肯走。
他坐在萧衍之的书桌前看书,翻了两页就放下了,又去拨弄桌上的铜灯,拨了两下又被萧衍之看了一眼,缩回手,乖乖坐好。
萧衍之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屋子里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
李景烨坐了一会儿,终于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床边,脱了鞋就要往上爬。
“陛下。”萧衍之的声音不重,却让李景烨的动作顿了一下。
“朕睡不着。”李景烨理直气壮地说,一只膝盖已经跪在了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