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内阁议政结束后,萧衍之回到值房,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本奏章,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他想起这几日谢兰亭和李景烨的种种反常,总觉得哪里不对。
谢兰亭不跟他吵架了。
李景烨比以前更黏他了。
而且这两个人,以前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可这几日,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昨日在乾元殿,李景烨和谢兰亭不知因为什么事说了几句话,他从殿外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住了嘴,齐齐看向他。
那目光如出一辙,都是先看他一眼,然后各自移开,耳朵尖都红了。
萧衍之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默契了?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蹙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窗外有鸟雀在叫,叽叽喳喳的,吵得他心烦。
算了,反正对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酉时,萧衍之沿着宫道往宫门的方向走。
暮色中的宫城格外安静,廊下的宫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这几日政务繁忙,他几乎每日都要到天黑才能出宫。
好在王府离皇宫不远,马车走两刻钟便到了。
朱红色的大门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门洞两侧的侍卫站得笔直,手中的长枪在暮色中泛着冷冷的寒光。
萧衍之突然看见了宫门站着一个人。
李景烨站在那里,没有带仪仗,没有带随从,只有张茂一个人提着一盏宫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萧衍之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裴影也停了下来,目光越过萧衍之的肩头,落在宫门口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
李景烨看见他,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跑到近前,他停下脚步,仰着头看着萧衍之。
“皇叔。”
萧衍之看着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陛下怎么在这里?天都快黑了。”
李景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皇叔,您答应过朕的。”
萧衍之微微一愣。
“您说您会住在宫里。可这都半个月了,您一次都没住过。”
萧衍之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那日为了哄他,他确实说过可以住在乾元殿偏殿的话。
可那是权宜之计,说过了便过去了,没想到李景烨记得这样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