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烨攥着他衣襟的手更紧了,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少年埋在他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可他的心跳却在这悲痛欲绝的时刻,不合时宜地快了几拍。
皇叔的怀抱好温暖。
皇叔身上有淡淡的梨花香。
皇叔说,他哪儿都不去。
李景烨从小就知道,皇叔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小时候他不懂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喜欢缠着皇叔,喜欢看他笑,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摸自己头时掌心的温度。
后来他渐渐长大了,读了书,懂了事,可那份感觉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像一棵树,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越长越高。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想,要是能一直和皇叔在一起就好了。
父皇在的时候,他不敢想太多。
可现在父皇走了。
皇叔说要辅佐他,说要守着他。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天天见到皇叔了?
少年紧紧环住萧衍之的腰,把自己藏在他的怀里,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神色。
三日后,先帝遗诏颁布。
乾元殿内,新帝李景烨端坐于龙椅上,稚嫩的面容努力做出威严的模样,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御阶之下那道素白的身影。
萧衍之立于群臣之首,眉目低垂,神色平静。
朝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也衬得他清减了许多。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那是皇兄交给他的江山,是皇兄托付给他的孩子。
他不能倒。
礼部尚书宣读遗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永王萧衍之,人品贵重,深肖朕躬,着即晋封摄政王,辅佐新君,总揽朝政,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中一片肃然。
“臣有异议。”
突然,这一声不高不低,却在肃穆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死对头谢兰亭
这一声不高不低,却在肃穆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群臣微微侧目,只见文官班列之首,一人缓步出列,玄色官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三十二岁的当朝宰相,眉目间自有一股清峻之气。
谢兰亭。
本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也是最年轻的宰相。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目光越过层层官员,直直落在萧衍之身上。
萧衍之抬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微微颔首致意,一如往常的温和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