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胜拖着受伤的身体,和其他几个士兵死死护在他周围。
主将悍勇击杀强敌,极大地鼓舞了守军士气。
而后金军见最强的先锋军官战死,攻势也为之一挫。
“滚木!擂石!放!”李昆抓住机会,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终于,在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涌入缺口的后金兵被全部歼灭或者赶了下去。
临时征发的民夫冒着箭雨,扛着沙袋、门板、甚至是拆下来的房梁,拼命堵塞那个巨大的缺口。
城墙,暂时守住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
缺口内外,层层叠叠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鲜血汇成小溪,在寒冷的空气中凝固成暗红色的冰。
活下来的人,个个带伤,筋疲力尽地靠在垛口后面,目光呆滞。
陈天在李昆的搀扶下,走到相对安全的敌楼里,一屁股坐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医官赶紧过来,替他处理崩裂的虎口和其他伤口。
“妈的……总算……顶住了……”李昆瘫坐在旁边,有气无力地说。
陈天没说话,只是透过敌楼的射孔,望向关外。
后金大营依旧连绵不绝,但昨夜的喧嚣和猛攻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宁静。
只有零星的箭矢偶尔划过天空,像是野兽舔舐伤口时的低吼。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皇太极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但连续的强攻,后金军的损失也绝对不小。
他们也需要休整。
僵持阶段,到了。
而僵持,对于防守一方来说,往往是更残酷的考验。
接下来的日子,印证了陈天的判断。
后金军果然没有再发动大规模攻城,转而采取了围困和骚扰的策略。
白天,派小股骑兵到城下骂阵、射箭。
夜里,则不时擂鼓佯攻,搅得守军不得安宁。
更要命的是,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凛冽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城墙上的旌旗被冻得硬邦邦的,水泼上去立刻结冰。
士兵们穿着单薄的棉甲,很多人手脚都生了冻疮,红肿溃烂,连兵器都握不稳。
补给也开始出现问题。
朝廷的粮饷迟迟不到,关内存粮日益减少。
每日的口粮从干饭变成了稀粥,后来连稀粥都开始
;限量。
战马被偷偷宰杀充饥的消息,开始在军中悄悄流传。
士气,如同这天气一样,降到了冰点。
每天都有士兵因为伤势、寒冷和饥饿而无声无息地死去。
伤兵营里挤满了人,缺医少药,呻吟声日夜不绝。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陈天强撑着伤体,每日巡视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