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看着废墟,战场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暴停了,雷光散了,连空气里那种灼烧灵魂的焦味也在慢慢淡去。
地面上到处都是裂缝和坑洞,有些地方甚至被高温烧成了琉璃质。
“逃掉了吗……”狼王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微微抽动,“真不愧是古神,不愧是深渊最古老的六位大君之一。”
他湮灭耶诺古神躯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的意志,遁入了天空上那巨大的裂缝。
“但【充满毁灭的战争】与【豺狼人】的神职被剥离,也成功让豺狼人身上的诅咒消失。”
因为自己没能彻底杀死耶诺古。
那两个神职脱离神躯之后,直接就化作流光消散在天地间了,自己并未能成功继承神职。
“诅咒消失,多元宇宙其他豺狼人该如何走,是否还要走向邪恶,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
狼王瘫坐在地。
他靠着半截断裂的石柱,双腿伸直,长剑横放在膝上。
金色的眼睛正在慢慢褪色,恢复成原本的灰褐色。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责任被卸下的感觉,真的,真的很不一样。
虽然这并非被强加之事。
他是在某一天夜里,站在山巅,看着部落的灯火,自己决定要扛起这一切的。
没有人逼他,没有人要求他。
他是能当个普通的诗人,四处游历,打打架,喝喝酒,逍遥自在。
但他还是选择了拯救自己的种族,并为此奋斗,并为此高兴。
可…自己终究为此忙碌了千百年,还是会累的。
累到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
现在好了。
“人类世界,地球,大夏,有机会去看看吧。”
他想起凌空描述过的那个世界。
有铁做的车,在天上飞的铁鸟,有不用魔法就能亮起来的灯,有叫“火锅”的东西。
听起来很荒唐,但也很有趣。
“我也该享受一下生活了。”
狼王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卡塔沙卡大陆之外。
围绕整个大陆的魔法风暴中,一位人类老者悬浮于高空。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白发和白须在风暴边缘的气流里微微飘动。
风暴的乱流在他身侧自动分开,连一粒尘埃都沾不到他的衣角。
“一个‘小小的豺狼人’,竟然在自己的故事里向神明挥出了屠刀。”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种绝世高手才有的、见惯了世事变迁后的温和笑意。
“吾之挚友,了不起啊!”
一抹纯粹的金光出现在他背后。
那光芒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龙形轮廓,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伊尔明斯特,你这种人竟然会和下位种成为朋友?”
“为什么不能?”伊尔明斯特偏了偏头,“我和豺狼人又没仇。”
“你有仇?”
金光被噎了一瞬,自知聊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直接遁走了。
伊尔明斯特没有理会遁走的金光。
他又看了一眼卡塔沙卡,目光在那片大陆上缓缓扫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魔法风暴更深处。
那里有几道同样强大、同样隐秘的气息正在移动。
“金属龙的龙之议会派了一位太古金龙来观战。”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些隐秘的气息说,“那其他外层位面的势力呢?”
“而且刚刚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伊尔明斯特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他为数不多露出困惑的时候,“竟然引发了登神仪式的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