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那力量缠上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往深处渗透。
但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他利用星月喻诏的不可分割性,强行留了一点心神在体内,用于维持心脏的正常跳动。
如果他完全丧失自制力,这份心神就会让世界树暴走,以此触发心脏的反抗,从而完成对现实身体的重创。
这种重创足以让星月盘触发被动召回机制,他就得及在关键时刻打断悠依漫的传承。
意识开始下坠,坠向另一个空间!
“额……为什么,空间是这个样子的?”凌空没有动,却感觉自己正在移动。
世界在眼前展开。
不是精神空间该有的纯粹,也不是现实该有的质感。
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幕,模糊、摇晃、微微扭曲,像被投影出来的幻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武器还在,长剑被投影过来了,但剑身上少了那层独属于幽兰戴尔的光辉。
也就是说,幽兰戴尔本身并没有被投影进来,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徒有其形的空壳。
“说起来,我是在她的影子里?”
凌空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感知向外延伸,发现自己正附着在悠依漫的影子上,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这是那个神话生物留给他的能力?短暂获得影之力?
“那……我能不能借助悠依漫的视野,来观察这个空间?”
他尝试着调整感知的角度,将精神丝线向前延伸,像把眼睛放到了悠依漫的视角上。
悠依漫来到了一个怪异的漆黑空间。
四周都是黑的,黑得没有边际。
但诡异的是,那些黑暗竟然能分出不同的层次。
有的黑像浓墨,有的黑像深夜,有的黑像沉淀了无数年的孤独。
像无数种“黑”被强行糅杂在一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属于不同的东西。
“什么嘛,和我完成二阶段转职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啊。”悠依漫环顾四周,轻轻哼了一声。
她的任务完成条件只有一个。
直面自己的黑暗面。
我有什么黑暗面?
悠依漫嗤笑一声,把这个念头丢到脑后。
她跟着内心的悸动,朝空间更深处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脚下的影子忽然开始躁动。
一道道漆黑的轮廓从阴影中浮现,先是模糊的肢体,再是狰狞的面孔。
那是她一路走来斩杀过的敌人。
他们的模样从记忆深处被翻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挡在她前方。
悠依漫没有停下脚步。
她唤出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刀光如一道冷色的月牙。
“真贴心啊。”她舔了舔嘴唇,“专门送些沙包来给我松松筋骨。”
她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最前方那道黑影的喉咙被整齐地切开,尚未凝实的身体像烟一样炸散。
杀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