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于他们这种行走于世界灰暗角落中的人而言,这一纸登记表几乎等同于结婚登记申请书。
里德是要……和他确定正式的伴侣关系。
肖淮予完全没有想过里德会这样做。之前在一起那些年,他们从来没有和司里的任何人公开过他们的关系。他以为里德是不想公开,他以为里德不愿意对外承认自己的存在……可签署这个登记表后,他们的结合证明甚至会发布在署里的内网上。
这无疑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肖淮予不知道的是,他和里德的关系其实本来也是半公开状态了。自从他被救回来以后,里德几乎完全没有掩盖过对他的感情。为了保住他的命以自己的职级做担保、不顾一切找寻治愈他的办法、当着所有医护人员的面安抚他拥抱他甚至是亲吻他……从来没有人见过里德这个样子。
司里的同事最初意识到两人的关系时,全都处于惊掉下巴的状态——因为实在是太难想象里德会爱上什么人了。但经年累月下来,现在大家也都习惯了。
司里的氛围甚至更加轻松了——因为他们好像终于可以肯定里德也是正常人类了。
但肖淮予不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司里对里德看法的转变,他依然很震惊。
里德看着他脸上那近乎是恍惚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一点,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肖淮予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弄的?”
“就刚刚。”里德回答道。“不然你觉得我离开这里是去做什么了?”
能让他离开肖淮予身边的,只能是和肖淮予有关的事情。里德在这守了半个月了肖淮予还没醒,问了医生也说可能还要有一阵,于是他就想先把正事办了。不想却被诺尔钻了空子。
找总部的人签完字后,他立刻就回来了。现在这张登记表上,只差一个人的签名。
肖淮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能是刚苏醒的缘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声音干涩的不像话:“长官……你……你确定吗?”
“我确定吗?”里德反问了一句,“我为什么不确定?你仔细看看,我已经签好名字了。”
肖淮予的视线扫向了左下角的亲密关系
肖淮予又在医院住了快一个礼拜。
各项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抽血、脑电图、核磁共振、认知功能评估。医生说他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好得多,因为抑制剂而萎缩的神经元也开始有了缓慢再生的迹象。虽然处理复杂信息的速度还是比从前慢一些,但医生说这些都可以通过后续的康复训练慢慢补回来。
一周后,主负责的医生终于放他出院了。
里德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积攒多日的公务,但是在肖淮予出院这天,他调整了下午和晚上的会议,亲自来接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