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他最重要的人。
在这类似诀别的时刻,肖淮予好想再看一看里德的脸。可他看不清,于是他艰难地抬起了手——
他的手被里德抓住了。
然后是那道沙哑的、执着的声音:
“……不。我不会……让你变成那个样子。”
肖淮予仿佛蒙了一层灰翳的黑眸颤动了两下。
“长官……”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你相信我,我不会……”
“长官。”肖淮予轻声打断了他,“……没关系的。”
里德抓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真的。”肖淮予的食指微微弯曲了一下,那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最接近于回握的动作。“没关系的。能清醒着……再见你一面……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肖淮予是认真的。在那个地下室里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甚至更早——在为了掩护里德冲出那个雪洞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生命抛置于脑后了。
当时被米勒的枪口抵着太阳穴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里德一面。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不。
肖淮予突然想到,可能还有一点点,他的小小心愿,没能达成;还有一句他一直想说但没敢说的话,没能说出口。
在这类似回光返照的短暂清醒中,肖淮予连控制声带肌肉的力气都快消失了。
睫毛抖动了几下,借着最后一分清明,肖淮予再次看向了里德、嘴唇动了动:
“……长官。我有没有说过……”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眼眶滚落下来。
他最后吐出的句子,很轻也很重。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很喜欢他。
最喜欢他。
只喜欢他。
他是他这短暂人生中,唯一的爱人。
意识重归虚无之前,肖淮予能感觉到里德好像把他的头搂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