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湜抬手免了繁文缛节,开门见山:“明光,你此行可顺利?”
申屠琅因为靖凉、峒泉、陇崖多有丢失青壮年前去调查,此番有了眉目,便来汇报。
“殿下,如我们之前推测那样,青州逆党就近抓人,将三县的百姓带去铁矿里挖矿,以此冶炼兵器。”
“在临安王府卫队的帮助下,我们在峒泉救出来一部分村民,然而更多的地方,需要借住青州军的力量。”
这件事如今没有阻力,贺兰湜抬抬手,宗骏安就知道该做什么。
申屠琅严肃道:“在寻找已经打好的兵器的过程中,下官怀疑这些逆党将兵器一部分作为私用,另一部分贩卖向北蛮。”
“我与李大人交流过了,眼下不如监管靖凉、峒泉、陇崖的榷场,为防止生变,还要在这三县部署兵力。”
贺兰湜颔首:“明光所言,全部允准。”
“至于陈兵在北境,我已派人持虎符前往覃州,让他们做好预备。”
“眼下青州发生这么多事,官员下狱者超过四分之一,乐世,你要加快官员的审查,不要放过逆党,同时安抚清白官员,让他们迅速回归到各自的职位上。”
“萧妲这条线也不能放过,她不肯说私兵和武器存放的地方,就从薛府开始,每个人都审。我要知道陈国都给她留了些什么。”
贺兰湜说着,想到萧妲的死士之一、青州刺史秦萧川,他叹了口气:“青州的长史和司马可用吗?”
李冀杭点点头:“青州长史欧阳棠棣、司马卢恒书,两人一个圆柔一个刚强,都是可用之才。”
“好,”贺兰湜当即命令道,“着青州长史欧阳棠棣为代刺史,即日上任,剩余官员调补由乐世给我拟个名单,我今日便向皇兄写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李冀杭双手抱拳:“遵命。”
贺兰湜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浅浅一笑,他看向中央站着的三位臣属:“此番各位要与本王携手共进、稳定青州了。”
如贺兰湜所说,当天青州府各县衙署的折子雪花片一样飞入凇园。
起初贺兰湜还在书房处理,等到晚膳时分,他便命人把所有东西搬到了后院他与宗霍住着的那间屋子里。
宗霍自从天色将明时醒过短短的一次,就像沉睡了一般,再也没有动静,莫老怪说病人最需要营养,煮了药粥,让侍卫们每隔一个时辰,就给宗霍灌小小的半碗。
贺兰湜到房间时,孙彦刚给宗霍喂完吃的。
贺兰湜瞥了一眼放在托盘里的小碗,比他的巴掌还小,放在平时,宗霍一口气吃十碗都嫌少。
他喉结滚了滚,压下几分酸涩。
“宗霍还烧吗?”
孙彦点点头。
都说人受重伤后,身体的反应最为强烈,多半要起高热,宗霍也没逃过这个定律,午时刚过,身体滚烫地像个火球。
贺兰湜挥挥手,让孙彦退下,他出神地坐在椅子上凝视宗霍半晌,起身摸了摸放在他头上的白色帕子。
冰凉的水已经被他烧着似的额头烫热了。
贺兰湜把沾湿水的帕子拿了下来,泡进床榻旁浮沉着几块冰块的水盆里。
他揉搓着帕子,心里哼哼唧唧,以往都是宗霍照顾他,如今他竟然连给宗霍换冷帕子都学会了。
可见还是宗霍不够乖。
贺兰湜“抱怨”着,把手里冰凉的帕子叠地整整齐齐,放在宗霍饱满的额头上。
“快点好起来吧,宗霍。”贺兰湜喃喃自语,视线温柔地落在宗霍的面庞上一点点描摹,宗霍睡着时少了几分野性,更像是个正统的俊朗男子。
经过一天的休整,他脸上不像刚受伤时那样苍白、毫无血色,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
只是,为什么还不醒呢?
贺兰湜坐在床榻上叹了口气,莫老怪说,能不能醒就看这三天,若是他早上也这么昏昏沉沉的,贺兰湜还能熬着性子等下去,可现在,贺兰湜一分钟也等不住。
他思忖片刻,难道真的像莫老怪说的,宗霍就靠那档子事情吊着命?
贺兰湜说不清是害羞还是嫌弃地戳戳宗霍的脸,心里暗骂了句脏话,脱下鞋袜爬上了床。
他就像是过去的许多天与宗霍同枕而眠一样,小心翼翼避开宗霍的伤口,钻进了他的怀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贺兰湜觉得宗霍心跳声比战鼓还响亮。
难道这样真有用?
贺兰湜咬住嘴唇,犹豫着磋磨嘴唇内侧的软肉,足足一刻钟时间,他主动解开了衣襟,握着宗霍的一只手摁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样的主动行为、还有宗霍手心粗糙的茧子都让他十分羞耻,贺兰湜强忍着揉捏了两下,眼眸雾蒙蒙看向宗霍,发现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一下泄了气,又羞又恼地把人手扒拉出来,翻过身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