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卫队一进入凇园,先迅速为贺兰湜开辟出舒适的休息场所,随后楚思林和吴子澈各带一个队伍将凇园内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才到各个位置布防站岗。
偌大的前厅,只余下贺兰湜和宗霍。
贺兰湜立在门口,前庭中对称种植两株罗汉松,罗汉松树枝粗壮有力,如同成人的手臂舒展,银针成簇团团生长在侧枝上。
“这小院设计的倒是不错。”
宗霍蹙眉瞥了那两株丑树,心道,有个什么好看的,站在风口冻感冒了怎么办?
他拿着贺兰湜的虎皮大氅,不由分说先给贺兰湜裹了个严严实实:“先进屋暖和暖和,反正那树又跑不了。”
贺兰湜忍俊不禁,抬眸轻飘飘地剜了宗霍一眼。
他坐回屋中,沉默片刻后开口:“今日城门口,薛长宁看了你好几眼。”
宗霍并不在意:“嗯。”
想了一下,他又像宗伯每次向婶子报备一样,仔仔细细对贺兰湜说:“他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在七年前白眉岭之战后。”
“不过当时要我离开军营的不是他,是其他薛家人。”
说起这个,贺兰湜也觉得奇怪,倘若薛长宁没有儿子也就罢了,偏偏他有一个比薛泽源同岁的儿子,为何不让自己的儿子占据宗霍的功劳呢?
到时候他儿子既是安北侯嗣子,又有功劳在身,前途光辉灿烂到让人不敢直视。
贺兰湜手拄着下巴想了半天,想不明白,歪着头长长叹了口气。宗霍见状,如同在宗家庄一样大马金刀坐在贺兰湜对面。
贺兰湜脸颊被他自己的手挤出不多一点肉,白皙软糯,泛着浅浅的粉色,宗霍盯了几秒,上手捏捏。
粗糙的指腹刮地贺兰湜脸颊疼,他嗔怪道:“别动。”
宗霍被贺兰湜这一眼瞅地心驰荡漾:“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到时候问罪的时候直接问。”
贺兰湜冷哼:“你想的倒美。”
宗霍舔舔嘴唇,声音发沉:“我想的事情还有更美的呢。”
贺兰湜余光瞥了眼宗霍,不用细瞧,宗霍的目光就像是有温度一样滚烫地落在他的皮肤上。
这个宗霍……才几天,火气就这般旺盛吗?
像传染似的,搞得他呼吸也烫了起来。
贺兰湜转过脸,几秒后拍拍桌子:“今晚我还有事,你憋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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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君
晚膳未过,犹如一盏浓墨泼向天幕,顷刻间天就黑了。
不知道是不是青州位于大盛的最北方,冬季天穹离大地更远,几点星子缀着,更显辽阔苍凉。
贺兰湜优雅端庄、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宗霍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霎时间就卷干净三碗饭。
贺兰湜低眸看着自己的碗,又看看宗霍,觉得哪里不对。
都到青州了,宗霍怎么敢坐在自己对面。
贺兰湜清了清嗓子,正要问话,宗霍手一抬先打断他。
“贺兰湜,不能说吃不掉。”宗霍认真地往前推了推他爱吃的菜,“多吃两口,你跟吃猫食似的。”
贺兰湜:“……”
他的批评噎在了嗓子里。
贺兰湜脸颊鼓了两下,把碗里的饭又吃掉大半,碗一推,表示自己吃不下去了。
宗霍伸着脖子瞄了一眼,估摸着差不多,端着贺兰湜和自己的碗就要去厨房洗。
这是他的家庭观念。
以前师父师娘、宗伯宗婶都这样,男人出去打猎,女人把饭做好,等饭吃完了,师父和宗伯就会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刷洗干净。
但贺兰湜是王爷,宗霍觉得所有的家务都应该他做。
宗霍把贺兰湜青玉做的小碗摞在自己的大碗上,正要起身,贺兰湜叫住了他。
贺兰湜下巴尖抬抬:“这些让凇园的下人去做吧,我有人要同你介绍。”
“我洗很快的。”
宗霍话没说完,楚思林从回廊那边快步走了过来,到贺兰湜面前抱拳:“殿下,李大人和申屠大人在前厅候着了。”
贺兰湜向宗霍骄矜地一挑眉,看得宗霍心脏跳动快了两拍,他把碗筷交给守着凇园的下人,随后和贺兰湜一起去了临时的书房。
书房内,正笔挺站立着两位穿素袍长衫的人。
宗霍警惕仔细地上下打量,左边的大人清瘦高挑、肤色偏黑,只是从衣袍下不经意露出的一节手腕看,这位大人应当是来到青州后晒黑的;至于右边的大人,露出的脖子和滚圆的手都证明他是个纯粹的白面书生。
贺兰湜瞥了宗霍一眼,待他判断完后清泠泠开口:“此番来青州,你们两人的境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明光晒黑了,至于乐世,同青州府的官员吃喝玩乐,身材都圆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