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抓头发。
啧、烦,到底怎么才能立功啊!
窗外风雪依旧,屋内焕然一新。
一枝寒梅被细致地缠绕在床帏上,小幅度地晃啊晃,荡出细微的清冽的幽香。
贺兰湜闻香看去,没寻到梅枝,视线先停驻在站在屋内的宗霍身上。
他比自己所有的侍卫都凶悍威猛,在过去的十多天,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要不就是胸有成竹、要不就是满不在乎,仿佛世间所有的事情横在他面前,左不过他想要或者不想而已,那双深邃的眼睛更是时刻流露着桀骜不驯,整个人神采飞扬地让人一见便觉得胸襟开阔。
只是今日贺兰湜思索一下,竟然觉得宗霍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显得有几分手足无措。
真是破天荒了。
贺兰湜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将心思从精彩绝伦的书中挪了出来,放在宗霍身上。
起初,贺兰湜是存了逗弄宗霍的意思,只是瞧着瞧着,居然从宗霍身上品出几分别扭来。
他像是靖凉山中最悍勇的狼王,此刻流落到了人类的居所,这没见过那不会,一身蛮劲使不上,到处是隔膜。
可怜巴巴的。
贺兰湜自诩是心地善良,他把手里的传奇放在桌案上,向宗霍的方向招招手。
“宗霍,过来。”
凝滞的空气被贺兰湜如昆山碎玉的声音击破了,宗霍在听见的一秒便望了过来,以致于贺兰湜清晰地看见他暗淡后又突然晶亮的眼睛。
贺兰湜心情顿时如春水,摇曳着荡漾两下。
等宗霍走了过来,他仰着头,盈盈笑着:“你杵在堂中央做什么?”
宗霍不想听贺兰湜问这个,他生硬地说:“不做什么。”
贺兰湜越发觉得宗霍是个狗脾气,不过这个烈性犬生气还是开心都特别好辨认。
他挑挑眉,手拄着下巴:“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你得带临安王府的侍卫们到宗家庄安顿。”
宗霍盯着贺兰湜,又瞥了眼收拾房子的吴子澈,莫名舒坦了些许。
本来就是这个道理,打仗的时候,帐篷搭的再漂亮,能有给军队提供驻扎位置的人重要?
宗霍不自主挺直腰板,显得他身形越发高大健壮。
贺兰湜浅笑着摇摇头,催促:“还不快去。”
宗霍“哦”了一声,正要出门,又折了回来,连同刚刚上扬的唇角都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
贺兰湜歪头:“?”
宗霍定定地注视着贺兰湜。
他听过官场上的规矩,但凡朝廷派下钦差大臣,地方官员都要设置专门的居所给钦差大臣,那个腾出的地方里所有的闲杂人等包括房子的主人都要暂时回避,更何况贺兰湜是王爷之尊,把他家拆了重建大概都是理所应当。
宗霍沉着嗓音:“我也要住到宗家庄吗?”
贺兰湜没想到宗霍竟然想的是这个。
他正要回答,却见宗霍飞快地向后瞟了一眼,窗外,楚思林正在给临安王府的侍卫们交代事情。
宗霍没听贺兰湜说话,他一把摁住贺兰湜搭在桌上莹润骨感的手腕,斩钉截铁:“不行,那楚什么的我一个打十个,让他保护你不如让我来。”
他傲气地放话:“总之,你别想让我住宗家庄里!”
贺兰湜听罢,轻飘飘地眼神搭在了宗霍攥着他手腕的手上,一字不发。
宗霍怕弄疼了贺兰湜,倏地松手,再看向贺兰湜,那张堪比四月桃花的面庞没什么表情。
不答应?
宗霍压低剑眉,腹诽:楚思林能有多贴心,他又不是不能学。
他学好了一定比楚思林好个十万八千里!
贺兰湜忍俊不禁,他轻轻地弹了一下宗霍的额心,薄薄地眼帘掀起露出一双潋滟水光的眼睛。
“凶什么?”他意有所指:“你家不是还有一个厢房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洛霖、永昼两个宝的营养液呀~
【下集预告】:小宗伺候小王爷更加卖力、更加专业、更加细致!
守夜人
宗霍得到贺兰湜的应允后,即刻带着临安王府的侍卫们出发前往宗家庄。
因为白眉岭之战,宗霍在宗家庄年轻一辈中威望极高,再加上是钦差官员被困在暴风雪中不得不借宿,所以宗霍说明情况后,宗家族长立马安排,不消一个时辰,宗家庄二百多口人每家每户都腾出了一间房,供侍卫队居住。
宗霍安排完吴子澈后,毫不犹豫把剩下人塞给了宗伯:“宗伯,他们你看着安排吧,我得回家了。”
宗伯“诶呦”一声,常年打猎锻炼出的手臂有千钧力,他扯住宗霍的胳膊:“着急什么,家里又没藏新妇等着你暖被窝。”
“再说这么大的风雪,你婶子熬了姜汤,先来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