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泪含在眼眶里,痛苦地摇头:“不可能,分明是你们找人动了手脚……是你们坑了我家的麦子,还害了我娘亲摔跤……我家小妹才八岁,你们……你们居然去撺掇那老头……!” “顾沉风!”彭嘉平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是因为你顽固不化才害他们那么倒霉,要是没了你,他们日子才能过的好!” “你们……你们逼迫我爹娘!” 顾沉风想不明白人怎么可以那么坏? 他曾和他们讲理,还与他们争论,可事到如今他只会伸手指着彭嘉平,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努力把话一字一字的从喉咙里挤碾出来:“彭嘉平!你记着,以后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彭嘉平发出一声爆笑:“行啊,我等着你!” 他对另外两人招招手,一伙人像玩一样的把顾沉风摁在地上拳打脚踢。 顾沉风也不是你想和我试试吗? “顾沉风,到底他妈的多大仇!你是疯了才要把人碎尸万段吗!”贺长泽举着手机,那手机循环播放着彭嘉平跌进粉碎机的视频。 面对贺长泽质问,顾沉风沉默了片刻,到底没把他俩前世的渊源说出来,只说了句:“进屋吧,我做了饭。” 这种时候还吃饭? 并且贺长泽敏锐捕捉到顾沉风在不高兴,但他懒得去研究一只恶鬼的心情,他一秒钟都不想和顾沉风待在一起。 他特别想去宋弘志家住两天,但转念一想,他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凭什么自己跑出去给恶鬼让坑?要滚也该是顾沉风滚。 这么想着,贺长泽就风风火火地进了屋。 早上出门前,他换下来的居家服还丢的到处都是,绷带药膏消炎药也搁在所有能搁的桌面上,而此刻,整个家都被打理的一尘不染。 自从顾沉风住进来后,保洁阿姨就再也没上过门。顾沉风会把屋子收拾的妥妥帖帖,他放学回家,桌上也永远摆着他爱吃的饭菜。 但今天贺长泽满脑子都是彭嘉平的死状,以及对自己不知不觉丢失记忆的恐惧,他根本吃不下去,胃部也如火烧般疼,只一口,就又去厕所吐了个没完没了。 之前他被贺毅抽成那样都没发烧,这会儿他旧伤心伤集中到一块,突然发起了高热。 宋弘志和辅导员都打来了电话,贺长泽累的完全没力气应付他们,索性把手机关机,把自己剥光散热,躲被子里睡觉。 可梦里也不太平,贺长泽眼珠在眼皮下滚动,嘴里喃喃着糊话。 梦里他又回到c大食堂后边的废弃教室里,顾沉风把他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也欺负过人,不怕有一天,他们也会这样报复你么?” 贺长泽惊出一身冷汗,他猛地醒来,一睁眼,猝不及防看到顾沉风站在床头,吓得差点从床上跌下来。 “你他妈要是再这样突然出现,我就……” 顾沉风眨眨眼:“就赶我走?” 因为紧张,贺长泽攥住床单,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单凭自己一个人是没能力赶走顾沉风的,但有些事情也必须搞清楚,他坐起身道:“你老实告诉我,我昨天是不是去过垃圾处理厂?” 顾沉风大方承认:“是。” “那为什——” “因为那时你被我附身了,自然什么都不记得。” 贺长泽花了五秒钟才把这句话消化完,他又惊又怒,手臂从被窝里探出来,一把揪住顾沉风的衣领:“你为什么自己不干?为什么非要操纵我的身体去做那种事情!” 顾沉风顺着贺长泽的力气往下,他单手撑住床板,一条腿跪在床上,说:“鬼不得干涉人类的生死,这是规定。”他眼底流淌出难以压抑的阴郁,“所以只能通过你。” 贺长泽已经不知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糟糕的心情。 所以如今这幅恶劣阴狠的模样才是顾沉风真正的底色。而自己在两个多月前签署那份狗屎协议时就上了他的老当。 那时候怎么不说“鬼不能干涉人类生死”这样的话?怎么不说他所谓的报仇就是要把人碎尸万段? 这简直是妥妥的欺诈!贺长泽长那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气过了头,甚至盖过了恐惧,讽刺道:“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庆祝一下?你好歹消灭了一个心腹大患。” 可顾沉风竟然说:“好啊,怎么庆祝?” 不可理喻。 贺长泽后悔和他杠了,自己就应该去宋弘志家住个几天,就当倒了血霉,这房子不要也罢。 他松开顾沉风的衣领,伸手去捡先前扔在地上的衣服:“你还是和别的鬼去庆祝吧,我不奉陪了。” “所以,你还是想赶我走?”顾沉风仿佛和这问题较上劲了,又问了遍。 这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贺长泽冷笑,阴阳怪气道:“我赶得走您这尊大佛吗?我就是怕了你了出去住两天不行吗?” 顾沉风面无表情地抬手把那些衣服变走。 “你——”贺长泽还没吐出剩余的音节,顾沉风已经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起头:“你上次说,我是你理想的床伴?” 冰冷的触感激得贺长泽打了个哆嗦,离得太近了,近的贺长泽能数出顾沉风有几根睫毛,床上这种距离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让贺长泽本能的感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