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火未熄,巷尾再起骚动。
嘎嘎,哼哼,哞哞,各类牲畜潮水般涌来,有肥鹅,黑猪,青花癞皮狗,花斑牛,连平日少见的白鸽也扑棱着翅膀,眼睛却统一泛着银月冷光。
它们并不撕咬,只齐齐张嘴。
“呼!”
一股无色无味的淡灰气体喷薄而出,如薄雾,似轻纱,瞬息笼罩废园。
气体及体,夏若竹只觉心脏被一只冰冷手掌攥住,"咚"地停跳半拍。
灰雾钻入毛孔,五脏六腑瞬间抽空,丹田像被塞进无底黑洞,灵力狂泄。一股比死更冷的空虚涌上心头。
活着,再无穷无尽的厮杀,有何意义?
夏若竹双脚一软,单膝跪地,眼皮沉重如山。
灰雾继续压来,所过之处,草木无声枯萎,石阶失去色泽,世界仿佛被抽成黑白。
"……不能……闭眼……"
意识将沉未沉之际,一声清越禽啸裂空。
唳!
四翔鸾振翅而出,四道长颈同时高扬,纯白离火轰然喷下,火环以夏若竹为中心,噼啪燃烧。
灰雾被离火蒸腾,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嘶,化作白烟腾空。
暖意灌入经脉,夏若竹心脏猛地一跳,咚!
空虚感被强行逼退,世界重归色彩。
夏若竹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跃至半空,灰火重凝长剑,剑尖朝下。
"去!"
火雨倾泻,剑光如瀑。
肥鹅,黑猪,青花癞皮狗,花斑牛……银光在畜生眉心炸裂,躯体应声而倒。
离火收拢,四翔鸾盘旋一圈,没入空间。
废园重归寂静。
夏若竹落回井沿,灰火凝成灯球悬于井口。
她低头望去,神识慢慢往下探入。
枯井比想象中更深,迟迟不到底。
灰火灯球照下去,银芒像一条垂落的锁链,直坠十余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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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壁潮湿,却无半丝青苔,仿佛被什么东西舔得干干净净。
夏若竹脚尖一点,雾线缠住井栏,身形无声滑落。
落地时,鞋底踩到的是一块完整的青石板,板面刻着古怪的凹痕。
不是符纹,而是一个个反复抓出的“吉”字,一笔一划,密密麻麻,几乎把石板磨透。
“姑娘,包子凉了。”
同一句话,在井底响起。
不再方才老妇人那般苍老的声音,反而带着温吞的笑意。
夏若竹抬眼,神色瞬间紧绷。
三丈外,摆着一张矮脚木桌,两把竹椅。
桌上搁着一壶茶,两只白瓷杯,壶口汩汩冒着热气。
对面坐着的老人一身灰布衣,髻松松挽起,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
他抬手斟茶,水线稳得连滴都没溅出。
“赶了半夜路,渴了吧?坐下喝口。”
老人把杯子往对面推了推,动作客气得像招呼老熟人。
夏若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