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不见,是“融”了进去。
陈玄墨半步斜掠,乌青长剑出鞘三寸,剑光并未外放,而是凝成一条灰白细线,细到近乎虚无,却在刀丝间隙里笔直穿过。
“剑魄境!”台下有老修倏然起身,声音干:“天阶!”
段九亦察觉,瞳孔骤缩,金刀反撩,刀丝二次衍化。
三百六十根化作七百二十根,根根带雷火,交织成一只十丈金茧,把陈玄墨连同那缕灰线一并吞没。
金茧收缩,雷火炸鸣!
就在茧壁合拢的最后一隙,灰线突然亮起。
不是线,是一道“裂缝”。
裂缝所过之处,刀丝无声而断,断面平整得像被夜色本身切开。
“嘶啦!”
金茧剖开,青衣现身于段九三尺前,长剑仍只出鞘三寸,剑尖却悬在对方咽喉,凝而不。
一滴血珠沿剑脊滑下,落在玄冰台面,“嗒”声脆响。
段九低头,看见自己胸口衣襟裂出三寸细口,刀丝断簌簌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收刀,抱拳,声音沙哑却坦荡:“剑魄天阶,我输得不冤。”
台下静了一息,轰然炸锅。
“真是剑魄境!瞧着极年轻,恐怕不过千岁,千岁的剑魄境,五大陆不足十指!”
“段九的刀丝域竟被一剑破开,那一剑,谁看清了?”
“看清?老夫连剑光都没捕捉到!”
陈玄墨收剑,乌青剑脊滑过灯影,像月沉入水。
他微一点头,转身下台,仍走原阶,仍踩湿泥。
人群被无形剑意拨开,自动让出一条笔直的缝,目光由惊转炙,再由炙转惧,仿佛那青衣之下藏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口随时会出鞘的寒渊。
排名碑灵光一闪,水纹般浮现:
“陈玄,无宗门,一胜零负,暂列散修榜第一。”
片刻后,碑面再起涟漪,字迹被灵力重写:
“陈玄墨,千衍宫,天剑锋,剑魄境天阶。宗门剑道榜第五。”
灯火照去,青衣已没入山道,像剑归鞘,风止声息。
总算有修士反应过来:“陈玄墨!千衍宫的陈玄墨!”
旁边修士奇道:“这名先前从未听说,有何出奇么?”
“逍遥镇的六艺大比大家忘了吗?夏仙子旁边一直跟着一名男修,便叫陈玄墨!”
“不愧是夏仙子!连交友都这般不同凡响!”
话题兜兜转转着又落到夏若竹头上。
青木峰后山,月色如洗。
一株凌霄霜斜倚着崖畔,赤晶花影摇落,铺在石阶上,像细细碎碎的血珀。
陈玄墨踏花而来,脚步无声。
千年历练,他斩妖,破阵,独闯古剑窟,从不懈怠半分,一点点变强。
如今剑魄天阶圆满,他想,至少能看清若竹的高度了。
可院门前,夏若竹负手而立,白衣竹纹,鬓边别着半截断剑簪。
她未露气机,周身却像一泓无底的静水。
陈玄墨探去,只觉神识被轻轻吞掉,连涟漪都没激起。
他瞳孔骤缩,差点失声:“你……什么境界了?”
夏若竹笑了笑,也不藏着掖着:“侥幸合体。”
侥幸?合体?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