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说完停下,期待地等待夏若竹反应。
夏若竹果然很心动:“你方才说,陨星铁所在之处凶险万分?”
“没错。”木心身子抖了抖,似想起什么可怕的东西:“它在坠星脊的镜返迷宫里,可那鬼地方,进去的人,见到的全是刺杀自己的倒影,一步踏错,就被幻影围殴至死!”
坠星脊。
夏若竹在脑中搜索了一番师父交给她的地图,无果:“哪个方向?”
“正南方向,约五十公里。”
夏若竹挑挑眉:“正南方向有处噬星断崖,听说可吞星辉,修士若误入其中,九死一生。”
“离那里尚有一段距离。”木心安抚她:“镜返迷宫虽凶险,只要心志坚定,却不至于要命,主人您定然可以的,我也不想您白白送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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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竹突然笑笑:“你很想我去?”
木心身子抖了抖:“主人,陨星铁这样的好东西,错过实在可惜。”
“放心。”夏若竹将目光从木心身上移开,语气意味不明:“带路吧。”
一路向南,整个秘境内,雾蒙蒙一片。
有木心指路,夏若竹极其顺利,不多时,便站在一条干涸的星瀑河床边,河床石面嵌满碎镜,踩上去会映出倒影,稍一停顿便陷幻景。
夏若竹经历过太虚迷幻塔的试炼,常规幻境根本难不倒她,连续突破三道幻境,便到了河床尽头,那里立着一块倒插的星磁铁残碑。
碑上无字,只有一道弧光裂痕,像被巨剑劈过。
木心摇摇晃晃贴上去,裂痕亮起幽蓝脉络,沿地面蜿蜒,最终指向一座被风沙半埋的残破拱门。
拱门后空无一物。
“主人,就是那里。”
夏若竹顿了顿,收敛神色,一脚踏过拱门,天地骤黯。
这是和拱门外全然不同的景象。
脚下不是土地,而是一面无边无际的镜湖,头顶亦镜湖倒悬,两湖相隔十丈,人走在中间,仿佛被夹在两面天镜之间。
夏若竹脚动了动,却惊讶地现,每走一步,上下镜湖便生出无数个自己。
有的披浴血,有的面目扭曲,有的背生骨翼,甚至有一个“夏若竹”手捧她师父的级,对她冷笑!
怒意不自觉从夏若竹心底升起,但不待她有所动作,镜面哗啦一声,所有倒影同时跃出,镜湖瞬间化作万剑围阵,剑尖皆指她眉心。
夏若竹反应很快并指一点,指尖灵火飞出,化成十六柄雷火剑,呼啸冲入剑阵中。
下一瞬,她惊讶地瞪大眼睛,镜湖内所有倒影竟亦化雷火剑,剑尖对剑尖,“轰”地碰撞,银白雷光与幽紫雷火交织,镜面瞬间碎成齑粉!
碎屑未落,湖面轻轻一颤,碎镜重凝,万剑再生,数量反增一倍,剑尖迅逼近夏若竹眉心三寸。
夏若竹反应不及,剑气割断她一缕鬓,血珠沿鬓角滑落。
夏若竹深吸一口气,袖袍鼓荡,三十二柄飞剑飞出,排队入列,剑影如龙,尾相衔。
下一瞬,她的脸再次沉下来,镜像同步翻转,剑影亦增至三十二,布成与她完全相同的阵势,只是剑光泛着诡异冷白。
“轰!”
双阵对撞,剑与剑交错,火星四溅,每一次交击,镜像便复制她的变化,度却更快半分!
十息后,夏若竹的剑阵被反压成圆,雷火被冷白吞噬,镜面里她看到自己胸口被“自己”一剑贯穿,鲜血喷涌。
剧痛传来,夏若竹踉跄后退,唇角溢血,原来这镜像,竟可伤人神魂!
夏若竹往嘴里塞了一把回生丹,眼睛死死盯着镜面,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她不动,镜面却未停歇,光影快变化,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无数个“夏若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纵身一跃,密密麻麻,朝她猛扑过来。
千钧一之际,夏若竹忽地松手,袖中飞剑哐啷坠地。
她神色淡然,盘膝而坐,闭目,神识沉入识海。
意外的是,镜面倒影竟随之僵住,剑尖微颤。
过往记忆在夏若竹心底回放倒流。
三岁离城,马车颠簸,数入火海,获取灵根,入千衍宫,得师叔庇佑,月陨渊中,杜宇鑫坠落……
每浮现一次剧烈情绪,镜中倒影便扭曲一分,面容开裂、五官错位、骨翼横生。
夏若竹闭着眼,幽幽叹息:“一路行走至今,多活百年,我此生无悔!若今日死在此处,也不过我杀我,又有何惧?”
话音落,所有倒影突然出无声尖啸,像被无形重锤击中。
镜面逐寸龟裂,裂痕自剑尖蔓延,顷刻崩碎成漫天银粉,万剑,万影全化为流光四散。
碎光中,夏若竹睁开眼,她唇角血丝未干,嘴角却轻轻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