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竹收回神识,左手并指如刀,灵火凝成薄刃,贴着腿侧连斩三次,将缠骨黑线齐根削断,右手同时甩出三张赤金符。
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三团火鸦,尖啸着俯冲泥沼。
火鸦所落之处,淤泥“咕嘟咕嘟”冒泡,黑线成片枯萎。
焦糊味混着不知是何物的肉香味,令人作呕。
夏若竹趁机拔腿,可刚迈出半步,脚踝蓦地一紧——淤泥深处,一道粗如婴臂的黑索无声窜起,将她整个人倒吊而起!
“啊!”低呼出口,夏若竹身子瞬间悬空。
火鸦失了控,撞在远处炸成火雨,黑索趁她头下脚上,灵力运转滞涩的刹那,猛地一甩——啪!
她整个人被掼进淤泥深处。腥臭泥水瞬间灌入口鼻,眼前漆黑一片,耳膜里只剩心跳与泥泡炸裂的闷响。
补灵丹的余热在经脉里乱窜,像被困的兽,撞得她胸口闷。下一瞬,身子忽地一轻。
仿佛穿过一层冰凉的水幕,她重重跌在坚硬的地面上,滚了半圈才止住。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却有无数窸窣声贴着耳廓游走,像千万条蛇在黑暗里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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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竹掐诀,灵火再起。
火光方亮,她瞳孔骤缩——眼前哪是什么地窟?
一株通体漆黑的巨树撑满了整个空间,树干粗得十人合抱亦不能围。
树皮寸寸龟裂,裂纹里渗出幽蓝浆液。
而那无穷无尽的黑线,正是巨树垂落的“根须”。
它们在空中缓缓蠕动,像嗅到血腥的水蛭,齐刷刷对准了她。树冠深处,忽有风过。
所有根须同时扬起,出整齐而诡异的婴啼。
“娘——娘——”
声音尖细,层层叠叠,震得灵火摇摇欲坠。
夏若竹后退一步,背脊抵上冰冷树干,她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再抬头,目光晶亮:“这是你的本体?且让我来会会!”
“唔——唔——娘——”
婴啼骤转凄厉,千百条根须同时绷直,如黑色长枪破空。
夏若竹足尖一点,身形急退,袖袍鼓荡,十六道银白雷光自她背后升腾而起。
飞剑嗡鸣,雷纹游走,剑尖交织成一道湛蓝光幕。
根须撞在光幕上,炸出一簇簇幽蓝浆液,出婴儿被撕裂般的哭喊。
但下一瞬,更多根须从树冠垂落,如墨瀑倒悬。
夏若竹指诀再变,十六化三十二,剑幕增厚一倍,雷光暴涨,将根须逼退数尺。
然而巨树树干上裂开一道狭长缝隙,幽蓝浆液汩汩而出,竟凝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嘴角勾出讥讽弧度。
夏若竹咬牙,灵袍抖了抖,六十四柄飞剑打着旋出啸音,剑阵密不透风。
可根须骤然拧成数十股黑索,前端化作尖锐枪头,齐刷刷刺向剑幕最薄弱处。
嘭!光幕炸裂,飞剑哀鸣,几柄剑身当场崩出缺口。
夏若竹胸口一闷,喉间涌起血腥,心疼得直抽冷气,这些飞剑里她可都掺入了化一神泥的!
她掐诀收剑,余剑化作流光钻入袖中。
巨树似出低沉嘲笑,根须在空中扭成扭曲的口字,仿佛在无声嘲笑——不过如此。
夏若竹眸色寒,掌心一翻,淡蓝灵火腾起,焰心夹着一缕赤红。
火浪席卷,所过之处根须焦卷,出婴儿尖啼。
可焦黑只持续一瞬,幽蓝浆液涌过,伤口瞬息愈合。
巨树甚至惬意地抖了抖树冠,根须重新舒展,像伸懒腰的巨兽。
夏若竹步步后退,背脊几乎贴上冰冷树干,看似被逼入绝境,眼底却掠过一丝亮光。
下一瞬,所有根须高高扬起,末端齐指她眉心,凝聚出一点漆黑雷光,显然要一击必杀。
夏若竹身子一扭,瞬间躲开,袖口一扬,一道银白符光冲天而起。
符光在半空炸开,通体雪白的四翔鸾震着翅膀飞出,四只脑袋一缩一扬,同时张口。
纯白离火倾泻而下,无温无热,却将所触根须瞬间化为虚无,连灰烬都未留下。
巨树出一声撕裂神魂的惨叫,树冠疯狂抖动,根须潮水般回缩。
四翔鸾在空中盘旋,四双眼睛同时斜睨夏若竹,带着睥睨天下的得意。
夏若竹确实诧异,她的真火吸收了冰蝉火,以及火煞吞焱兽的火势,比一般真火要强上许多。
却丝毫奈何这些根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