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跨过去,说:“怎么会?” “嗯,那我等你。”江执挂断了电话。 旅馆里没有电梯,江执走步梯到了最高的楼层,按照江执发给他的房间号找进去。 那红绒布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制冷发出的噪音,和浑浊的冷空气把江顾盼拉入另一个全然陌生的新环境。 门“砰”得一下紧闭。 匣子再次被关上,这一次,明确捉到那只猫。 江执牢牢抱住他,把他压在门板上,身躯灼烫得像火,把江顾盼的神经末梢也给点燃了。 江顾盼慌乱无比,“江执、你别……” “她发现了。”江执的唇压在他颈间跳动的脉搏上,干涩起皮,摩挲那一小片肌肤,快把江顾盼吓坏了,双腿都在打颤。 他不可能不来,江执只要勾一勾手指,他便咬住鱼钩。 谭鹤说得没错,江执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他都太过在意。 听不得江执自暴自弃的言语,江顾盼从没觉得他恶心过,但他们不能变成这样…… “她发现了,江顾盼。”江执又重复道。 江顾盼挣脱不开,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勉强发问:“谁?苏溢吗?” “嗯。” “那你跟她好好解释,就说我是去修天然气的……” 江执在他耳边轻轻笑一声,“直到现在,你还觉得我喜欢她?” 江顾盼安静下来。 “你明知道不是。”江执捏住他的耳垂,江顾盼没有佩戴他送的耳钉,“江顾盼,你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弟,坏坏的 “你想要我亲你?” 江执贴得太近了,肢体接触远远超过平常。 他的胸膛几乎嵌在江顾盼胸口,腰腹的肌肉也紧贴着,两个人呼吸节奏完全同步了。 他还用另一只手的指尖绕过江顾盼的发尾,短发缠不上手指,却被反复拉扯轻拽。 江顾盼不由地吞咽唾液,喉咙有些疼,江执身上的温度蒸发掉他体内全部水分,让他没办法思考。 “就算不是她,将来你也要和其他女生……唔。” 江顾盼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封住。 江执用手捂住他的嘴,使得江顾盼说不出话。 反正对方不会直面自己的问题,江执直接打断他,用平静的口吻叙述:“江顾盼,你脸好小,我一只手就能罩住。” 他问江顾盼想试试看吗。 想不想试试看? 在这样一间简陋的旅馆房间,空调的冷气散着一股阴潮的霉味,窗帘拉得密不透光,入目是一片昏暗黯淡,这句话像某种暗示一样,带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暧昧氛围。 却不应该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 “我不会和其他女生在一起。”江执紧紧盯着他,捂住他口鼻的那只手更用力,或许想要把人闷到窒息也说不定,“你心知肚明。” 将紧贴在唇上的那只手曲起,他留给江顾盼能够张口的空间,声音便闷在他的掌心里,吐出薄薄的湿气。 “……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江执把人压得更实,直到江顾盼发出哼声,他说,“我们才要永远在一起。” “不是,我们不能……”江顾盼有些急了,一时忘记江执的手掌还覆在他脸上。 不想听他讲话,便再次压实,于是声音消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胸膛的起伏。 空调一直运转,发出“咔哒咔哒”的噪音。 江执一声不吭,用自己高挺的鼻梁贴面蹭过江顾盼的鼻尖,得到的是一阵剧烈的挣扎。 门板被撞得晃动,砰砰作响。 江执一点也不急,反正体型上是他占优,只要他不退,江顾盼就别想跑得掉。 “江顾盼,你觉得现在走廊里会不会有人?”借着江顾盼挣扎的力道,江执一字一句压在对方耳边,“他们会认为我们在做什么?” 江顾盼瞬间停下,全身僵硬,一双眼写满了不可思议。 江执长成大人了,这他当然知道,但弟弟始终是弟弟,不该是男人…… 江执又抬手摸他的头发,顺着发根往下捋,嘴上说:“好乖。” “你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江执眼底盈出笑意,江顾盼一直都想他多笑笑,却不该在这种场合,两个人以这种方式。 “是你先失约的。” 他亲手撕开那道口子,把它扯得更大,让伤口暴露出来,得来一阵颤。 江顾盼在害怕,他们都不提从前,可江执想要的得不到,现在也就没意义,“是你把我丢下了,江顾盼,你还想再丢一次吗?” 他问江顾盼问题,却没给江顾盼说话的机会。 “我要是不喜欢女生呢?”江执说,“你就不要我了?” 好久,没有回应。 本来同步的呼吸里,忽然有一方变得凌乱,深深的呼气又发着颤地抖出来,连鼻息也错乱。 江执用手接住江顾盼的眼泪。 他把哥哥给惹哭了。 眨眼的工夫,更多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他也跟着愣,没想到江顾盼反应这么剧烈,想着要不要改口,反正他根本对男人不感兴趣,说这种话只是在吓唬江顾盼。 谁让他躲着自己,一连就是几天,发的消息也不回。 早上倒是回了。 回得还不是自己。 江顾盼说对不起,声音被挤压在掌心里,闷闷热热的。 江执抿平嘴角,心情也跟着差,他不喜欢看江顾盼哭,于是沉着脸说:“不许哭。” 江顾盼拼命忍住了,看着更可怜,重逢以来,他对江执的态度总是小心翼翼,动不动就道歉,要么就是说谢谢。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 江执半个字不想听,垂下眼对江顾盼说:“再哭我就亲你。” 江顾盼这下连抽泣都不敢了,一张脸憋得通红。 江执给他擦眼泪,江顾盼想避不敢避,怕江执真亲他。 又不是没亲过,舌头都伸进来了。 江顾盼死死抿住唇,两只手都攥紧背在身后,要是真上手揍人,他或许就能跑了,江顾盼打架还是很灵活的,但再怎么说……他也不能出手揍江执。 可他力气又不比江执,只能被摁着摆弄,眼尾擦红了,眼睫也濡湿一片,薄薄的眼皮隐隐可见青色的脉络。 江执说:“你哭什么?” 江顾盼不想回答,江执要是不喜欢女生,那也是他的错。 他不该和江执睡一张床。 “我和你开玩笑的。” 江顾盼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闪动着泪光。 “我不喜欢男的。”江执轻轻吻他的额头,“只想和你在一起。” 江顾盼脸色更糟糕,此前希冀的表情全段垮下,舌头在嘴巴里融化掉,试图纠正江执。 “你应该和女生在一起,我、我们不能……” “不能什么?”看江顾盼抗拒地太明显,江执又很烦,直接揭穿,“我们不是兄弟,什么都能做。” 一句话,把江顾盼半条命吓没了。 “什么?!”江顾盼激动地反驳,“不不不,这肯定不行,我们什么都不行做!” “嗯。”江执随便说着,敷衍他哥,“你不反抗我就什么都不做,江顾盼,如果我松开手,你跑出这道门,我就强吻你。” 江顾盼:“……” 江执:“也不许再哭了。” 江顾盼迟疑着点了下头,跑出这个房间,接下来呢,难道一辈子躲着不见江执吗? 江执以前从未表现出对身边男性感兴趣过,江顾盼相信他说的是实话……可能是小时候他们一直待在一块,江执比较依赖他,把情感混淆了,但这不是同性恋啊。 他们只是太亲密了。 江执松开江顾盼后,径直走到床边找空调遥控器,直接关闭那台年久失修的机子。 房间里没了噪音,更奇怪了,午后的阳光昏黄照在红布帘上,天然呈现出复古胶卷的效果。 江执看也没看他,到沙发上把装相机的包打开。 江顾盼两条腿都麻了,踉跄坐在床角,离江执不近不远的位置,看着他摆弄。 “真要照相吗?”他很窝囊地问道,还带着一点鼻音,也觉得丢人,多大的人了还哭,一点也不酷。 额头被江执亲到的地方在发痒,为什么江执能这么自然就做出这种事呢? 江顾盼想不明白。 “不然呢?”江执问,“我们真上床吗?” 江顾盼:“…………” 没有及时回答是他的错,江执紧接着甩出一句:“你想我可以试试。” 江顾盼从床上弹跳起来,又硬生生把自己摁坐下。 不逃不逃他不逃。 逃了又要挨亲。 这一切都太荒唐了! 江顾盼的脑子飞速旋转,紧急找其他能播的话题,“你刚才说,苏溢看到我了……会有什么后果?会很严重吗?”